什么——到了那边看看市面便知。
实在不行,办个贸易行,把这边的东西运出去,总是一条路。”
娄晓娥沉默了一会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。”道理是这样。
可眼下出去,怕是不容易吧?手续、由头,都麻烦得很。”
“办法总是有的,只要寻个妥当的理由,便能光明正大地走。”
何宇柱的声音很稳,“晓娥,父亲这个年纪,我总觉着该让他做些想做的事。
虽说同在一城,平日也是他们二老自己过日子。
眼下处处受限,倒不如往南边去,那边天地总归宽些。”
“终究得看他们自己的意思。”
娄晓娥将叠好的衣物拢到一旁,目光落在摇篮里熟睡的孩子脸上,“他们若想去,便去吧。
我如今只想把这三个小的照看好,别的,也顾不上了。”
“和你提这个,是想听听你的意思。”
他侧过脸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你不反对的话,我这两天就去找爸谈谈。
只要他点头,我就托人安排,让爸妈往南边去。
他们一走,这城里你就没娘家可回了,到时候别因为想他们,回头怨我。”
他说着,嘴角弯了弯。
“想他们了,就写信呗。”
她语调轻松,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,“你刚才不也说了吗,他们还能回来看咱们。”
“你能这么想就好。”
他点点头,“那我明天下班就去。
可能会晚些回来。”
两人并肩走着,话有一搭没一搭,脚下的路不知不觉就伸到了水边。
到了地方,他弯下腰,把三个小不点儿一个接一个从推车里抱出来,放到地上。
脚刚沾地,三个小家伙就摇摇晃晃地朝着远处那个身影奔去。
何雨水瞧见了,故意转身往更空旷的地方跑,引着他们追。
孩子们自然不肯罢休,咿咿呀呀地追了上去。
她则不远不近地跟着,目光始终锁在那三团小小的影子上,随时准备伸手。
他站在原地,望着草地上嬉闹的妹妹和儿子们,眼底浮起一层温润的光。
时间过得真快啊——算起来,从父亲离开北平去了保定,一晃已经七年多了。
记忆里那个瘦伶伶的小丫头,如今已出落得挺拔秀气;而他自己,也从半大少年,变成了有事业、有家室的人。
接下来,只要说服岳父动身南下,等到那场风雨来临前,让妻子也过去,她便不必从头辛苦,能在那边安稳度日。
至于他,得留在这儿。
总有些事,是他能做的,也该做的。
只要耐心等上十年,等到门户重新打开的那天,带着丰厚资本回来的她,便能让他往后余生都从容无忧。
什么迎娶富家千金、走上人生巅峰的戏码,比起他这境遇,恐怕都逊色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