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空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到了。”

    高宏伟将茶杯搁在茶几上，瓷底与玻璃面碰撞出清脆一响，“那咱们就开始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子兴的嘴角向上弯了弯。”何副厂长，我们正说到明天评估吉普车的事。

    你来了，正好一起听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的头向下点了点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”计划得定得细一些，谁该做什么，得先划清楚。

    事情才能一件一件，不出岔子地办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的高宏伟立刻接上了话。”是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每个步骤都得想到，不能留下空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头你来我往了一阵，三个人的分工总算落在了纸上。

    高书记去应对汽车工业局来的那位李局长；杨厂长招呼专家组；何宇柱的任务是盯着评估过程里冒出来的各种问题，专家提什么，他就得安排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各自要做什么，都记牢了吧？”

    高宏伟最后抬高了声音，“明天的事，不能出半点差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另外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：“记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晨光从东边漫过来，没什么力道，风也是软的。

    李逢时走在一行人的最前头，汽车工业局来的几个跟在他身后，脚步踏进红星轧钢厂大门时，带起一股子紧绷的气氛。

    不少工人停了手里的活，朝这边张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勤那边，李怀德早就按着吩咐张罗好了。

    厂门口拉开的条幅颜色扎眼，上面一行字迎着光：“欢迎上级领导莅临检查指导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

    简单的过场走完，高宏伟半步没停，引着李逢时和评估小组的人，直接往机械制造厂的试车场去。

    一路没人说话，只有鞋底擦过地面的声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试车场里，六台吉普车静静地停着，车漆在寡淡的日光下泛着冷硬的亮。

    那是厂子里头一回自己造出来的东西，铁壳子叠着铁壳子，沉默地摆在那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高宏伟走到车旁边，肩膀似乎松了松。

    他转向李逢时，声音比平时响一些：“李局长，瞧瞧，头一批就在这儿了。

    再过些日子，卡车的样车也能拿出来。

    到时候，还得劳烦局里再派人过来看看，帮我们把把关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逢时嘴角微扬。”高书记不必有顾虑。

    厂里尽管放手尝试，把该有的本事都使出来。

    只要成品能通过检验，局里一定全力配合后续生产。

    国内汽车行业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总让汽车工业局的同志奔波，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。”

    高宏伟摆了摆手，眼尾浮起几道细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话就见外了。”

    李逢时笑声很轻，“你们多来‘麻烦’，我们才高兴。

    活儿越忙，说明咱们的汽车工业越有生气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侧后方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张可挨近了些，压低嗓子：“局长，专家组那边准备妥了，随时能开始评估吉普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