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话，“而且我琢磨着，这个机械厂的厂长，恐怕就是您认识的那位何宇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泽的视线转回来，眼里多了些兴味：“他不是在轧钢厂当后勤处长吗？什么时候又成了机械厂的厂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雷小军笑了笑：“李副部长，您有多久没见着他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副部长眉间微微聚拢，片刻沉默后才开口：“确实……有阵子没消息了，上回见面之后，便再没联络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雷秘书压低声音提醒：“您这么一提，我才意识到，您与何宇柱同志已有半年多未见。

    看来这位同志，近来是有了新的职务安排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李副部长脸上露出恍然的笑意，摇了摇头，“倒是个有能耐的。

    行，你先去忙你的事，稍后我亲自拨个电话过去问问情况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雷秘书应声退出了房间。

    李副部长在桌前坐下，伸手拿起听筒：“接红星轧钢厂，找何宇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车间里弥漫着机油与金属切削液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何宇柱正俯身在一台机床旁，手指点着图纸上的某处，与身旁的李洋交谈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范友祥从车间门口快步走了进来，额角带着细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径直走到何宇柱身侧，凑近了些：“厂长，有您的电话。

    对方说是第一工业机械部，名叫李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立刻直起身，对李洋点了点头：“李老师，我得去接个电话，咱们待会儿再继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您忙。”

    李洋摆摆手，目光又落回眼前的零件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转身便跟着范友祥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廊里脚步声清晰，他侧过头对身旁的人说道：“来电的是第一工业机械部的李副部长。

    往后若是再接到他的电话，言辞和态度上需格外留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范友祥连忙点头，心里那点隐约的揣测落了实。

    方才电话那头的声音平稳却自带分量，果然不是寻常人物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办公室，范友祥将听筒递过来。

    何宇柱接过，贴近耳边：“李副部长，我是何宇柱。

    劳您久等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电话那端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：“等一会儿不妨事。

    听说你现在忙得很，车间里都离不开你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是分内工作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答道，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报表，“您亲自来电，是有什么指示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指示谈不上。”

    对方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些探究，“只是忽然想起，确实有段日子没听见你的动静了。

    怎么样，新岗位还适应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窗外传来远处隐约的哨子声，像是下班的信号。

    何宇柱握着听筒，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微凉的塑料外壳。

    

    范友祥的脚步停住了。

    他转过脸，眉毛向上抬了抬，嘴唇微微张开，像是没听清刚才灌进耳朵里的那几个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李泽……是副部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嘴角弯了一下，没出声，只是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