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,咱们这些人,肚里的油水少,饭量就大,口粮怕是紧巴巴的。
把价定低些,权当是给自家人碗里添把米。”
他说得并不激昂,甚至有些轻描淡写,可话里的意思却沉甸甸的。
蔡全无怔住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人。
可不是么?他自己每个月,不也得从里头买上一百斤,才勉强把家里的窟窿填上。
自己如此,别人家又能好到哪儿去?这年景,谁家锅底不是刮了又刮?一股热乎乎的东西忽然堵在了他的胸口,让他喉咙有些发紧。
“柱子,”
他唤了一声,声音比刚才哑了些,“你这心,真是细得能穿针。”
何宇柱只是摇了摇头,把茶杯放回桌上,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。”表叔,话不能这么说。
大伙儿跟着咱们,风里雨里都不容易。
既是自家人,能搭把手的时候,自然得搭把手。”
蔡全无重重地点了下头,没再说什么,只觉得窗外的日头照进来,都暖了几分。
他沉默了片刻,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换了个话头:“对了,柱子。
我听少安那孩子提了一句,说你们厂里头,新起了个机械制造厂,主事的是你?”
“是有这么回事。”
何宇柱侧过脸,“表叔怎么忽然问起这个?”
蔡全无搓了搓手,脸上显出些不大好意思的神色:“是少安那小子。
他说在现在的车间待着,没甚劲头,骨头缝里都闲得发痒。
心心念念的,就是想去你那新厂子。”
“这事好办。”
何宇柱答得干脆,“让少安直接找他现在的车间主任递个申请就行。
为了让机械厂能快点转起来,厂里特批了,允许从各车间抽调一批熟手过去。
他只要递申请,流程上应该顺当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语气里添了几分严肃,“不过表叔,这话你得带给少安。
去了新地方,就老老实实从头干起,别想着和我有层亲戚关系就有什么不同。
要是让我知道他不守规矩,我可不会讲什么情面。”
“你放心!”
蔡全无立刻接道,神色很是坚决,“他要是敢借着你的名头偷懒耍滑,你不用看我跟 ** 脸面,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,就算……就算让他卷铺盖走人,我们也绝无二话!”
“那倒不至于走到那一步,厂里的规矩也不是儿戏。”
何宇柱摆摆手,转而问道,“少安现在钳工是几级了?”
蔡全无记得那年轻人是去年才转的正,到了今年五月便通过了二级钳工的考核。
“这么年轻就评上二级了,”
何宇柱的声音里带着赞许,“只要踏实干,往后路还长。”
“这孩子确实肯下功夫。”
蔡全无点了点头,“脑子也活络,学东西快。
他姐姐——就是你表婶——听说弟弟考过了,眼泪当场就下来了,说总算对得起过世的爹娘了。”
“肯努力总会有出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