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友祥的目光落在桌边的热水瓶上。
他伸手提起铁皮外壳的瓶子,瓶底与桌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刮擦声。
热水注入白瓷茶杯时,蒸腾的水汽模糊了杯壁上印着的红色厂徽。
他将茶杯轻轻推向前方,杯底与木质桌面接触的声响很轻。
“麻烦你了。”
何宇柱端起杯子,温热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。
他喝下一口,水温刚好。
放下茶杯时,他看向仍然站在办公桌旁的人。”别总站着。
找把椅子坐下吧,有些事需要和你谈谈。”
“稍等,我拿本子和笔。”
范友祥转身朝门外走去,脚步很快。
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由近及远,又由远及近。
再次进来时,他手里多了一个深蓝色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黑色钢笔。
他拉过靠墙的木椅坐下,翻开本子,笔尖悬在横线上方。”您说吧,我记着。”
何宇柱的目光扫过对方握笔的姿势。
他知道提醒也没用,便直接切入正题:“厂子虽然挂上牌子了,但眼下要人没人,要设备没设备。
这不像个机械制造厂该有的样子。
接下来得抓紧招工,向上头申请机器,让厂子真正转起来。
现在厂里的干部,是不是就我们两个?”
“是。
目前所有人手都是原来卡车维修车间留下的。
不过轧钢厂那边答应调拨的人,应该这几天就会到。”
范友祥回答时,笔尖在纸上移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这样吧,办公室主任的职责你先担着。
生产这块我来抓,后勤保障归你管。
上面派来报到的人,由你负责接待。”
何宇柱停顿片刻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“既然是机械制造厂,设备不能光等着调拨。
等建厂房的工人到位,新厂房动工的同时,我们一边申请机器,一边看看能不能组织工人自己动手做些简单的设备。”
“明白,我都记下了。”
何宇柱又想了想。
现在能调动的人手只有维修车间那百十号人,许多事情确实没法立刻展开。
他不再纠结,转而说道:“车间里有没有我能穿的工作服?有的话帮我找一套。
以后有事就到车间找我,如果车间找不到,我可能在新建炼钢车间的工地上。”
范友祥的视线在何宇柱肩宽和身量上停留片刻,回忆着库存登记。”工作服都是人事处按年度统一发放的,车间里没有多余的储备。”
范友祥应下后,何宇柱转身朝维修车间深处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