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久,现在要放手了,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特别留神的地方?那些明面上章程里不会写的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何宇柱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,像在数着什么。”还真有几件。”
他抬起眼,“先说食堂吧——你在那儿待过,就没觉出咱们厂拿到的猪肉,总比别处多那么一点?”
“多吗?”
李怀德眉毛扬了起来,“我原先在纺织厂待着,那边食堂的菜色确实没法比。
可我一直以为是咱们厂干的是重活,上面批的额度本来就不一样……”
“额度是定死的。”
何宇柱截住话头,声音平缓得像在陈述天气,“当年刘处长把对接肉联厂的活儿交到我手里,我跑了不下十几趟,才磨得张副厂长松口——每周多给四头猪。”
他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,“可那是厂里才几千人的时候。
现在呢?翻了一倍不止,还是四头。
分到每个人碗里,连筷子头都沾不满。
你没察觉,太正常了。”
李怀德身体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。”那现在能不能再去找找张副厂长?既然从前能谈下来,如今——”
“如今?”
何宇柱打断他,目光转向窗外。
午后的光斜斜切过玻璃,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。”人还是那个人。
路,也还是那条路。
但走不走得通,得看脚下踩着的是什么时候的地了。”
何宇柱摆了摆手,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把握。”李处长,这事恐怕难办。
上次那四头猪,是我在肉联厂张副厂长办公室磨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批下来的。
如今城里厂子比那时又多了一倍,他们那边的配额只会更紧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,“当然,话不能说死。
要是李主任亲自出面去谈,或许……还有点转机。”
李怀德没立刻接话。
他听出了对方话里那层不抱希望的底色,可心里那点念头反而被勾了起来。
一个副处长当年都能弄到肉,凭什么他这正职反而办不成?他清了清嗓子,问道:“您当初联系的那位张副厂长,眼下还在肉联厂吗?”
“在。”
何宇柱嘴角弯了弯,那笑容有点说不清的味道,“不光在,五七年开春就升上去了,现在坐的是一把手的位子。”
这消息像颗石子投进心里,李怀德感到一阵压不住的轻快漾开。
副职变正职,手里的权柄只会更重,批条子的分量自然也不同了。
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借着这个动作把脸上那点快浮起来的喜色压下去,声音尽量放得平:“头一件事我明白了。
何副厂长,您接着说别的。”
“第二件,”
何宇柱身体微微前倾,“厂区西边那片荒地,还记得吧?我早先提过,让食堂的人手抽空去开出来,种上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