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第223章
高兴劲儿,车间里受表扬了?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,喉咙里先发出两声轻咳。

    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,声音压得平缓,可每个字都像从鼓胀的布袋里往外蹦:“今天厂里搞七级锻工考核,我也去试了试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等着对方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没接话,只是 ** 瓶换到另一只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谁成想真给考过了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终于让笑意从嘴角漏出来,“刚回车间主任就找来了,说往后我就是车间的顶梁柱,得好好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暮色渐渐浓了,几只麻雀从屋檐下扑棱棱飞过。

    闫埠贵盯着刘海中看了两秒,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不太妥当。

    他赶忙让眉毛舒展开,声音往上扬了半度:“领导都这么说了,那提拔还不是早晚的事?恭喜啊二大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说完就继续往东厢房走,手里的酒瓶随着步伐轻轻晃动,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内壁留下短暂的湿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听完闫埠贵那番话,胸口那股憋了许久的闷气忽然就散了,仿佛三伏天里灌下一碗凉透的井水。

    他用力抿了抿嘴,把快要溢出来的笑意压回喉咙深处,声音刻意放得平缓:“三大爷,我这七级锻工的证才捂热乎,能做出什么像样的事?领导要提拔,那也得往后排。

    今儿日子难得,走,上我屋里喝两盅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边说边伸手去拉对方的胳膊,指尖刚碰到衣袖,目光却先落在了闫埠贵手里那瓶酒上。

    酒瓶被擦得锃亮,在傍晚昏沉的光里泛着琥珀色的暗光。

    刘海中动作顿住,眉毛微微抬了抬:“哟,我这刚开口,您连酒都备好了?难不成您能掐会算,早料准了我今天要请您?”

    他说着,视线从酒瓶慢慢移到闫埠贵脸上,带着打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喉结滚动了一下,后背仿佛有细针在扎。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,声音低了几分:“那个……二大爷,您回来前,一大爷已经到家了。

    他先开的口,说让我去他那儿坐坐。

    所以这酒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他抬起眼,脸上堆着笑,那笑容却僵得像是糊了一层浆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听完,脸上没什么波澜,只点了点头:“成,那您先去。

    咱们改天再聚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转过身,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后院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微胖的背影穿过院门,消失在暮色渐浓的廊檐下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低声叹了口气:“怎么偏就撞在一天了……”

    手里的酒瓶似乎沉了些,他提了提气,转身朝中院迈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抬脚,身后传来自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细响。

    闫埠贵回头,看见何宇柱推着车进了院子。

    何宇柱瞧见他拎着酒站在连廊边,嘴里还念念有词,便刹住车,笑着问:“三大爷,一个人在这儿嘀咕什么呢?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立刻换上笑脸,眼角挤出几道褶子:“何处长,您回来了!今儿可真是赶巧了,一大爷易中海刚考过七级钳工,说要请我喝一杯。

    我这才拿着酒出门,迎面就撞上二大爷刘海中——嘿,他也刚考过七级锻工,也说要请我。

    两桩喜事挤一块儿,我倒成了夹心饼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听罢,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,抬手在闫埠贵肩头拍了两下:“您这是把二大爷给晾一边了吧?不过也不算什么事儿,明天您再拎瓶好的,登门赔个笑脸不就结了?”

    他说完,推着车继续往中院走,车轮声渐渐远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站在原地,晚风穿过巷子,带来谁家炝锅的葱油味。

    他看了看手里的酒瓶,又望了望后院那扇已经关上的门,这才提着步子往易中海家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闫埠贵猛地拍了下额头,皱纹挤在一处。”瞧我这记性!”

    他声音里带着懊恼,又透出几分松快,“怎么就没往这儿想呢?何处长,您这主意真是解了我的急。”

    望着那人走远的背影,他立在原地,心里转了个弯:到底是厂里能担事的人,法子总比旁人多一层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头那块石头落了地,他步子也轻快起来。

    手里拎着那瓶酒,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便往易家去了。

    到了门前,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两下,声音放得轻:“老易,是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里传来带笑的应声,接着门就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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