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不算轻松,却也未超出他日常锤炼的范围。
两人几乎同时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,目光在半空短暂交汇,各自眼底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。
他们没说话,但那份“今日能成”
的念头已如铁屑吸附磁石般清晰。
车间里响起金属与机械的声响。
易中海先取过游标卡尺,冰凉的尺身贴住破损零件的边缘,刻度在光线下泛着细弱的银芒。
他寻来一块尺寸相近的毛坯,将它固定在台式钻床的台钳之间。
钻头旋转着切入金属,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鸣,细小的铁屑如灰黑色雪末般溅落。
粗加工后的坯料转入砂轮机,轮盘飞转间溅开一簇簇橙红色的火星,空气里漫开金属灼热的焦味。
最后他换上了锉刀,刀齿刮过坯料表面,留下连绵不绝的沙沙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。
刘海中的工序则是从炉火开始的。
滚轴毛坯被送入炉膛,逐渐烧成通透的橘红,仿佛一块凝固的晚霞。
他示意辅助工用长钳协助夹出,移至气锤下方。
自己握紧钳柄调整角度,气锤随即落下,沉重的撞击声震得脚下地面微微发颤。
锻打中通红的金属不断变形、延展,每一次锤击都让那橘红色暗下去几分,又在他翻动坯料的间隙重新亮起。
考核结束的通报传来时,两人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可当得知对方也通过的那一刻,先前胸腔里那股温热的东西忽然就凉了几分。
他们隔着几张工作台对视一瞬,又迅速移开视线——那种滋味说不清楚,像是尝了一口本该甘甜的水,却品出了铁锈的腥气。
回到一车间时,易中海的脸色仍绷着。
贾旭东远远瞧见,快步凑上前,嘴角挤出笑容:“师父,考过了七级该高兴才是,怎么还沉着面孔?”
易中海看向徒弟,目光稍缓,声音却平直:“过了七级而已,离八级还远。”
他转身将工具一件件挂回墙上的架子,背对着又说,“路还长。”
贾旭东怔了怔,喉头动了动。
他想起自己连 ** 考核都还没把握,心里那点羡慕混着感慨翻涌上来,最终只化成一句低语:“要是我能过 ** ……怕是整晚都睡不着觉了。”
易中海听见贾旭东的话,头轻轻点了一下,嘴角往上弯了弯。
他明白,就算和刘海中之间总有些较劲的意思,可身边站着这么个徒弟,肯说几句暖心的,到底还是让人舒坦。
“你还早着呢。”
易中海的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,声音放得缓,“耐着点,手上的功夫都是一点点磨出来的。
将来,你也能摸到七级的门槛。”
贾旭东挺直了背,答得干脆:“我记下了,师父。
往后我绝不偷懒。”
另一头,刘海中已经回到了属于他的那片地方。
脚步刚停稳,几个年轻人就围拢过来。
一个嗓门亮的先开了口:“师父,给您道喜了!”
旁边那个紧跟着接上:“我就说嘛,考试也就是走个过场。
依我看,那证早该发到您手里。”
余下几人纷纷点头,脸上都堆着笑。
刘海中肚子里像被熨过一遍,热烘烘的,脸上却还是那副 ** 常常的神色。”手里有活儿,心里才不慌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回想什么,“这回的题目,倒真不全是摆样子的。
好在,我没落下准备。”
正说着,车间主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他在刘海中面前站定,声音不高不低:“刘海中了,结果出来了,你通过了。
往后,担子要更重些。”
刘海中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,腰弯下去:“多谢主任。
我肯定不松劲。”
主任没再多话,转身走了。
刘海中望着那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里,胸口那股得意劲儿终于漫了上来,压也压不住。
主任亲自过来一趟,这分量,他掂量得清楚。
他收回视线,对还围着的徒弟们摆了摆手:“散了,都干活去。
本事是攒出来的,光站着说,机器可不会自己转。”
徒弟们应了一声,人影便散开了,车间里重新响起金属摩擦的声响,叮叮当当,连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