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市价买来的。
作为一个守规矩的人,他怎会赚邻居的钱?原价买来便原价转手,一分差价都没加。
可那些人在鸽子市上叫卖时,谁没悄悄抬价呢?
自然,何宇柱不会蠢到通过正规渠道买几百斤鸡蛋供邻居牟利。
每次杜浩然给各家送蛋,只递出半斤;剩下的都由另一人悄悄补上。
要说明的是,杜浩然手上那半斤确实来自正当来路,而后来送到的那些,才是从那个隐秘之处来的。
起初邻居们觉得这做法古怪,杜浩然却解释得干脆:“每次只做半斤买卖,为的是防人眼红举报。
这半斤交收清楚了,咱们再继续剩下的。
就算真被逮到,数目小,罚也罚不重。”
大家一听觉得在理,后来交易又没出过岔子,便不再深想,只顾着从另一人手里接过那二十九斤半的鸡蛋。
五月的劳动节前,红星轧钢厂里闹腾起一阵工人考级的热潮。
这是杨厂长上任后头一回操办的大规模技术考核,为了把事情办得稳妥,他亲自开会布置了每个环节。
高等级工种的考场设在三车间。
易中海和刘海中都报了七级工的考核,进场前两人碰了面。
易中海先咧开嘴招呼:“老刘,你也来考七级?”
刘海中点点头,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动:“是啊,一晃都两年了。
上回考级像是昨天的事。
这两年我没闲着,手上功夫总觉得长了点,就想趁这机会试试深浅。
你呢,老易?也是冲七级钳工来的?”
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碎屑混合的气味。
监考员吹响哨子时,尖锐的声音刺破了嘈杂,人群的交谈像被刀切断似的戛然而止。
“考核马上开始。”
监考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撞出回音。
易中海整理了一下袖口,走向指定的工作区。
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扳手,指腹传来工具表面细微的纹路感。
不远处,另一个身影也在做同样的准备动作——是刘海中。
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,随即各自移开。
“希望咱们都能顺利。”
刘海中先开了口,嘴角向上弯起。
“自然要尽力。”
易中海应道,视线落在自己的工具台上。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,像车间地面那些被磨得光滑的水泥。
围观的几个工人低声议论着什么,隐约能捕捉到“老师傅”
“榜样”
之类的词。
易中海没有转头,只是将量具在掌心转了个方向。
铝制的尺身反射着顶棚投下的白炽灯光,晃过眼角。
名单上的名字被逐个念出。
易中海听着,耳廓捕捉到空气里电流通过老旧灯管发出的嗡鸣。
当“刘海中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