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的一级厨师,全国怕是也数不出几个。”
“那你以前尝过他做的菜吗?”
“今天也是头一回。
他早就不在食堂干了。”
“行了,”
吴部长打断两人的交谈,拿起筷子示意,“话留着慢慢说,先动筷子。
再耽搁,菜该凉了。”
茶杯在手里转了个圈,温水滑过喉咙。
老张几步凑到跟前,额头上还沾着灶间的油光。”何处长,”
他声音压得低,却掩不住那股急切的劲儿,“ ** 了这些年灶头,就没见过您这样的手艺。
按说我这级别也不低了,可跟您一比……差得远。
您这本事,少说也得是那个级别。”
握着杯子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瓷壁,何宇柱只是将嘴角往上弯了弯,没接话。
窗外飘进来食堂特有的、混杂的气味,他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点上,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掠过耳边的风。
***
那份报告被吴部长带进办公室时,是周一早晨。
阳光斜打在漆木桌面上,他把几页纸理得边角齐整,墨迹早已干透。
递交的过程静悄悄的,没有多余声响。
可接下来几天,某些办公室里的灯亮到很晚,茶杯里的水凉了又换,换了又凉。
低沉的交谈声有时从门缝里漏出来一星半点,很快又被掩上。
召集专家的通知下来得很快。
会议室里弥漫着烟草与旧纸张的味道,手指翻动纸页的沙沙声持续不断。
有人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,有人用铅笔在空白处划下重重的线。
争论是有的,声音时高时低,但最后,所有视线都落回那几页薄薄的纸上。
结论出奇地一致:可行。
于是,某个清晨,决议形成了。
笔尖划过文件末尾,留下清晰的签批痕迹。
目标被明确地提出来,数字与年份白纸黑字地定下,像一颗投入静水的石子,涟漪从中心迅速向外扩散。
五月的风已经带上了暖意,冶金工业部的批复文件抵达红星轧钢厂时,卷宗边缘还沾着清晨的露汽。
批是批了,但数字被改过——申请时的数目后面,悄悄地添上了一笔。
不止这里,另一座钢铁厂也接到了类似的通知,任务清单上多了沉甸甸的两项。
人潮开始涌动。
工棚如同雨后的菌子,一夜之间在厂区边缘冒出来。
敲打声、吆喝声、金属碰撞声从黎明响到星起。
为了那个已经刻进日程表的目标,三座高炉的基座同时破土。
担子又一次落到何宇柱肩上,批文里明确提到了他的名字。
忙碌是加倍的,电话铃响的频率越来越高,图纸在办公桌上堆出起伏的小山。
但比起第一次的手忙脚乱,如今他的脚步踩在厂区尘土飞扬的路上,却稳了许多。
问题照旧来,但他处理起来,手指在表格与图纸间移动,已有了某种下意识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