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音里带着恍然,“原来是打小在灶台边长大的。”
油锅开始冒出细微的青烟。
何宇柱侧身挡住灶台:“夫人,这边马上要起油烟了。
您不如去客厅稍坐,菜好了我立刻端过去。”
她笑着应了声好,手掌轻轻按在门板上。”那我可等着尝你的手艺了。”
门轴转动发出柔和的吱呀声,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光线里。
客厅那头,两个男人的谈话正进行到一半。
“这样的人才,你们厂里得好好用起来。”
年长那位端起茶杯,水面上茶叶缓缓沉浮,“放在合适的位置上,对你对他都是好事。”
“您说得对。”
杨厂长身体微微前倾,“当初让他兼管炼钢车间,就是看中他搞建设那股劲。
结果不到一个月,车间产能就全拉满了。
部里今年定的三十万吨任务,照现在进度,估计能冲到四十二万吨上下。”
“年轻人就该多压担子。”
茶杯被放回桌面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,“给他们舞台,他们才能唱出好戏。”
杨厂长点头称是,话锋却转得谨慎:“那篇文章……您看上面会怎么想?”
短暂的沉默。
窗外有麻雀掠过枝头。
“写得正是时候。”
吴部长缓缓开口,“去年开始,风向就在往这边转。
他这篇东西递上去,很可能就是那阵东风。”
他手指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,“说不定明年真能把约翰牛超过去。”
“可铁矿跟得上吗?”
“铁矿增产比炼钢容易。”
回答里透着笃定,“现有矿场产能翻一番,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。
两人又聊了许久,直到厨房飘来第一缕焦香。
时钟的指针即将并拢在十二点的位置。
何宇柱推开客厅的门,对吴部长说菜马上就好,建议他和杨厂长移步餐厅,边吃边谈。
吴部长站起身,领着杨厂长走向餐厅。
餐桌已经布置停当。
吴部长先于客人坐下,目光扫过摆开的几盘菜肴,点了点头:“瞧着挺像样。”
“何处长的手艺,向来是好的。”
杨厂长笑着应和。
吴部长没接话,径直伸筷夹了一撮鱼香肉丝送入口中。
咀嚼几下咽下后,他侧头对正在斟酒的秘书吩咐:“去看看小何,怎么还没过来?”
话音未落,门帘一动,何宇柱端着最后一盘菜进来了。”回锅肉,齐了。”
他把盘子搁在餐桌空处,转身就要往外走。
“哎,”
吴部长叫住他,“你不坐下一起吃?”
何宇柱脸上挂着笑:“厨房里给我自己留了点儿,就不在这儿打扰您和厂长了。”
见他态度明确,吴部长便不再多言。
等那身影消失在门后,杨厂长才低声解释:“部长,您可能不清楚。
小何进厂前,是在丰泽园跟着老师傅学的艺。
他们这行老规矩,掌勺的不和主家同桌吃饭。”
“嗯,味道确实好。”
坐在一旁的部长夫人尝了一口菜,忍不住赞道。
她又试了试另外两盘,眼睛微微一亮:“真不错,每道都好吃。”
她转向自己的丈夫:“老吴,刚才这孩子进厨房时,我还以为他走错了地方。
瞧他那年纪,也就二十出头,谁能想到有这手艺?我看比好些专做川菜的馆子都强,是我先前看走眼了。”
“夫人,您猜猜他是几级厨师?”
杨厂长压低了声音,带着点故弄玄虚的意味。
“他不是干部身份么?”
夫人有些诧异,“怎么还去考了工人的等级?”
“我也是翻档案才偶然看见的。
五六年那次工人技术考核,他一个人就通过了鲁菜和川菜两个项目,都是一级。
这么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