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宇柱抬手摸了摸后颈。”图书馆跑得勤。
里头有不少外文期刊的译文,还有各地送来的内部参考。
看到觉得有意思的,就抄下来,自己瞎琢磨,想想能不能用,该怎么用。”
“哦——”
吴部长长长地应了一声,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,“怪不得。
我说呢,年纪轻轻,哪来这么些门道。”
窗外的光线渐渐斜了,在茶几一角拉出长长的亮斑。
何宇柱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。
他说到十年后可能出现的冶炼技术,说到原料供给的隐忧,也说到人才培养的断层。
吴部长一直听着,没插话,只是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,杯沿后的眼神却越来越沉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。
等何宇柱说完最后一句,客厅里静了片刻。
“小何啊。”
吴部长放下杯子,陶瓷底碰着玻璃茶几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,“你这些话,我今晚得好好嚼一嚼。
要是真照你说的路子走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往下说,只是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角落里的钟表指针快要叠在一起时,何宇柱才意识到时辰。
他几乎是弹起来的,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短促的响声。”吴部长,实在抱歉,占用了您这么多时间。”
他语速很快,“我得去张罗午饭了。”
坐在对面的男人抬起手,掌心向下轻轻按了按,是个让他坐回去的手势。
吴部长的笑容还挂在脸上,眼里却有些意犹未尽的光。”和你说话,总觉得钟走得特别快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感慨,“去吧,我等着尝你的手艺。
话能说得这么透的人,手下功夫应该也不差。”
“您就瞧好吧。”
何宇柱没再坐下,只留下这句话,转身就朝门外走。
脚步踏在过道里,稳而急。
他先前问清了地方,径直就推开了厨房的门。
里头正有个系着围裙的女人在案台边吩咐着什么,听见动静转过头,眉毛立刻扬高了。”小何?”
她语气里的惊讶藏不住,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?老吴那边……”
“我就是来这儿的,夫人。”
何宇柱接得自然,嘴角弯了弯,“部长今天的午饭,我来做。”
女人愣住了,上下打量他,像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。”你……来做菜?”
“对。”
何宇柱点了点头,神色里找不出一丝玩笑的痕迹,“进机关以前,我一直在厂里食堂掌勺。
后来算是运气,才换了岗位。”
“那……你都擅长弄些什么?”
部长夫人还是不太放心,视线扫过他身上那件显然不属于厨房的衣裳。
“川菜和鲁菜都能对付。
听杨厂长提过,部长老家是川省的吧?中午就弄几样简单的家乡味。”
答完这话,他才转向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厨师,“师傅怎么称呼?”
“姓张,叫老张就行。”
那人连忙摆手。
“张师傅,今儿中午您歇着,灶台和家伙借我用用。”
“您随意,随意。”
何宇柱没再多话,目光在台面上扫了一圈。
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,一方 ** 的豆腐,还有其他几样。
他心里很快有了数:回锅肉、麻婆豆腐、鱼香肉丝、水煮肉片。
围裙系上,菜刀握进手里,那块肉就被按在了砧板上。
刀刃起落的声音密集又均匀,肉片切得透光,厚薄像是比着尺子量出来的。
部长夫人原本还蹙着的眉头,不知不觉就松开了。
她看着那双手的动作,又快又稳,每一下都落在该落的地方,没有半点多余。”看你这架势,是真会弄菜的。”
她终于出了声,语气里的疑虑换成了好奇,“在当干部之前,你握了多少年锅铲了?”
何宇柱嘴角弯起弧度:“从记事起就跟着父亲摆弄锅铲,后来正式拜师学艺,前后算下来该有十一二年了。”
他顿了顿,“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