响。

    然后，是“咔嚓”

    一声极轻微的脆响，像是剪断了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短暂的寂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随即，“啪”

    的一声轻响，并不重，却异常清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紧接着，另一种声音爆发了——嘹亮，尖锐，充满了不管不顾的生命力，哇哇地哭喊着，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，甚至漫出了门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细碎声音，过了好一会儿，才响起秦淮茹虚弱得几乎听不清的问话，气若游丝：“王婆婆……是小子，还是丫头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王婆婆嘴角弯起，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。”淮茹啊，是个姑娘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里带着暖意，“这下你可齐全了，一个‘好’字凑得整整齐齐，福气在后头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秦淮茹脸上的神情凝了一瞬。

    方才那点隐约的期盼像被风吹熄的烛火，暗了下去。

    她垂下眼，很快又抬起来，嘴角努力向上牵了牵。”劳您费心了，王婆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点细微的变化没逃过王婆婆的眼睛。

    她手上动作没停，心里却明白——又是老一套。

    这些年她见过的太多了。

    她没作声，只当没瞧见，转身去料理那个湿漉漉的小身子，动作又轻又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切收拾停当，她把裹好的婴儿轻轻放在枕边。”都妥了，淮茹。

    你歇着，我先回去。”

    王婆婆说完，撩开布帘子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外间屋里，贾张氏搂着棒梗坐在长凳上，脖子伸得老长。

    门帘一动，她立刻站起来。”是小子还是姑娘？”

    声音又急又尖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婆婆还没来得及开口，门板吱呀一声被推开，贾旭东带着一身寒气跨进来，脸上亮堂堂的。”妈！我在院里就听见动静了，淮茹生了？”

    他眼睛往内屋方向瞟。

    

    看见他，王婆婆心里踏实了。

    她堆起笑，声音也扬高了三分：“恭喜东子！大人孩子都平安，是个贴心的小闺女。

    往后啊，等你家姑娘出门子那天，少不了你的好酒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贾张氏的脸一下子沉了，像蒙了层灰布。

    她抱着孙子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一声不吭。

    贾旭东却咧开嘴，笑得见牙不见眼。”多谢您！您受累了！”

    他忙不迭地从衣兜里摸出两张票子，塞进王婆婆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产婆笑眯眯接了，揣进怀里。”该做的都做完了，让产妇好生养着吧，我也该回了。”

    她说着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贾旭东冲着她背影喊了句：“您慢走，我就不送了，我得瞧瞧淮茹去！”

    声音里满是压不住的欢喜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婆婆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送，转身穿过院子。

    走到前院时她脚步顿了顿，回头瞥了一眼，正想朝地上啐一口，忽然听见有人喊她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王婶子，那家添的是小子还是姑娘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声音是从西边屋檐下传来的。

    王婆婆眯眼看去，认出是住在隔壁的杨素华。

    她凑近几步，把嗓音压得低低的：“是个女娃。

    里头那老太太脸色可不好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杨素华嘴角立刻弯了起来：“难怪没人出来送您。

    秦家那媳妇生了个闺女，她婆婆哪能高兴？这老太太盼孙子盼得眼睛都绿了，院里谁不知道她心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已经有个男娃了么？”

    王婆婆摇摇头，“如今这年月，儿子多了娶亲都是难题。

    要我说，有个顶门户的就够了，姑娘才贴心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人家可不这么想。”

    杨素华笑出了声，“她就觉着男丁多才兴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得，不聊了。”

    王婆婆摆摆手，加快步子朝大门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迈出门槛，她才扭头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。”连口热水都舍不得端，这种人家还想要孙子？”

    她嘟囔着，脚步踩得又重又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素华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，抬手掩住嘴。

    笑声从指缝里漏出来：“梦里盼孙子，醒来得孙女……我看你这辈子就这个命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里屋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