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要挤在这大院里?左邻右舍,眼睛多得数不过来。”
何宇柱把手 ** 大衣口袋。
初冬的夜风带着股干冷的尘土味,吸进鼻腔里微微发涩。”树大招风。”
他说话时呵出一团白气,很快散在黑暗里,“搬走了,别人就该琢磨了——他哪来的房子?什么时候置办的?建国前的事儿,经得起几遍问?”
他顿了顿,听见屋里传来孩子笑闹的声响,才接着说,“现在的屋子也不能空着。
租给别人?我不放心。
不如让外头的房子先空着,反正不在一个街道,我都打点过了。”
娄晓娥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伸手拢了拢衣领,指尖碰到脖颈时,皮肤已经冻得有些发凉。”也是。”
她最后说,语气松了下来,“其实院里也挺好,自家有厕所,能洗澡,什么都不缺。”
她转身推开门,暖黄的光和孩子的笑声一起涌出来,“进去吧,那三个小祖宗一会儿找不见我,该闹翻天了。”
客厅里,两位老人正坐在地毯上。
三个孩子围着一堆积木,搭了又推倒,木块磕碰出清脆的响声。
谭雅丽抬头看见他们进来,手里的毛线针停了停,“客人都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何宇柱应道,弯腰脱了鞋。
“让晓娥和孩子今晚住这儿吧。”
谭雅丽把毛线团搁到膝上,“过两天你再接他们回去。
大娃、二娃、三娃——”
她朝孩子们那边探了探身,“晚上跟姥姥睡,好不好?”
孩子们头也没抬。
最小的那个正努力把一块红色积木塞进根本塞不进去的缝隙里,小脸憋得通红。
“行啊。”
何宇柱直起身,“晓娥也好久没在家住了。”
“可我没带孩子的换洗衣服。”
娄晓娥急急地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巾的流苏。
“这有什么难。”
何宇柱朝门口走去,大衣搭在臂弯里,“我回去拿一趟就是了。
你告诉我放哪儿,我找齐了送过来。
这几天缺什么,让爸往我办公室打个电话,我随时能送来。”
娄晓娥还想说什么,看了看地毯上玩得正酣的孩子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”就怕他们夜里认床,睡不踏实。”
“我先回去一趟。”
何宇柱已经拉开了门,冷风趁机钻进来,“雨水,你是现在跟我走,还是等我送衣服的时候再回?”
一直坐在角落写作业的何雨水抬起头,钢笔尖在灯下反着一点银光。”现在走吧,哥。”
她合上作业本,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,“作业还剩不少呢。
叔叔、婶子、嫂子,我明天再过来玩。”
门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