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台前的何宇柱系着围裙,汗珠沿着额角往下淌。
两大桌菜在他手里渐渐成形。
在这儿办席不必顾忌邻居的眼光,他索性放开了手脚。
烧鸡、整鱼、从便宜坊订的烤鸭分别上了桌,其余都是他亲手烹制的菜肴。
抓周的物件早在客厅地毯上摆开。
印章、旧书、毛笔、算盘、铜钱、点心和木头做的小枪,每样备了三份。
三个娃娃被抱到地毯 ** ,摇摇晃晃地爬开。
几乎同时,三双小手都抓住了那些木枪。
大娃另一只手按住了印章;二娃攥住了算盘;三娃则勾过了一支毛笔。
娄半城的笑声洪亮地滚过客厅:“好!好!看来我这三个外孙,将来都要穿军装、扛枪保家卫国!”
谭雅丽在一旁轻轻瞪他一眼:“那你倒说说,老大抓着印章,老二握着算盘,老三拎着毛笔,这又怎么讲?”
关学宗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安静。
他目光落在三个幼童身上,缓缓开口:“这三个孩子,命格不同寻常。”
他顿了顿,指向他们方才触碰的物件,“起初都选了枪,这意味着他们日后都将与军旅结缘。
老大抓了枪,又握住了印章——印章代表权柄,或许他将来会凭掌兵之权,镇守一方。
老二先取枪,后拿算盘,恐怕是要执掌军中粮秣辎重。
老三选了毛笔,看来是要走文治的路子。
如此看来,他们成人之后,或许真能成为雄踞一方的人物。”
“师父,这话可不敢乱说。”
旁边有人笑着摇头,“他们长大若真想从军,我自然不拦着。
可说什么成为一方诸侯……如今四海升平,哪有那样的机会?”
“这天地,不止我们脚下这片国土。”
关学宗抬眼望向窗外,语气里藏着些别的东西,“太平的,也未必处处皆是。
国外那些地方,风云变幻,谁又说得准呢?”
娄半城听完,脸上骤然绽开笑容,眼里闪着光,仿佛已经看见了什么辉煌的景象。
他重重拍了拍关学宗的胳膊,声音里压不住兴奋:“说得在理!这三个小子,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!便是成为一国之主,也未尝不可!到那时候,我这外公……”
他哈哈笑了两声,没再说下去。
谭雅丽的脸色却沉了下来。
她眉头拧紧,盯着娄半城,声音又硬又冷:“少在这儿做梦。
你想攀龙附凤,自己想法子去,别把我外孙扯进去。
枪炮无眼,战场上哪有什么万全?我只要他们这辈子**稳稳的,别的什么都不求。”
说完,她闭上眼,双手合在胸前,嘴唇微微动着,再没出声。
屋里其他人只当是句玩笑话,谁也没往心里去。
毕竟未来渺茫难测,那样玄乎的预言,听着便觉得荒唐。
谁也没想到,三十年光阴流转,当初几句看似无稽的推断,竟一语成谶。
三兄弟后来远赴海外,凭借战功与手腕,手握兵权,最终在东南亚那片纷扰之地,真正站稳了脚跟,成了举足轻重的人物。
何宇柱见状,赶忙上前打圆场:“妈,爸就是随口一说,哪能当真?孩子们抓周也抓完了,咱们该开席了。”
谭雅丽这才睁开眼,神色稍缓。
她一手牵起一个孩子,温声道:“二娃、三娃,跟姥姥吃饭去。”
至于大娃,此刻正安稳地偎在娄晓娥怀中,被她轻轻抱着。
宾客散尽时,院门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了。
何宇柱最后一位送走客人,转身看见娄晓娥还站在台阶上,望着空荡荡的巷子出神。
晚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。
“还是独门独院好。”
她忽然说,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,“关起门来,做什么都自在。”
何宇柱走到她身旁,没有立刻接话。
远处传来谁家收音机咿咿呀呀的唱戏声,隔了几道墙,听得不真切。
“想搬出去了?”
他过了半晌才问。
娄晓娥转过头来看他。
门廊下那盏灯的光晕昏黄,照得她侧脸的轮廓有些模糊。”我就是不明白,”
她说,“明明外头有房子,为什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