晃了晃,“不是这个,就是那个呗。”
“你猜猜看。”
她不依不饶。
“那就……女孩吧。”
他答得随意。
“咦?”
娄晓娥抬起眼,“可院里那些婶子,对着贾家老太太说的都是好话,一口一个‘准是带把儿的’。”
何宇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。”你搬来日子短,还没摸清门道。
那位贾婆婆什么脾性,院里谁不晓得?专爱听男丁兴旺的吉利话。
街坊邻居凑一处闲磕牙,谁乐意触那霉头?漂亮话又不费铜板,说了便说了。
等孩子落了地,真是小子,大家脸上都有光;万一是个闺女,她还能挨家挨户去追究当初谁奉承过不成?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
娄晓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那你怎么就敢断定是闺女?”
“这不关起门来说自家话么。”
何宇柱搁下碗,手指在桌沿敲了敲,“要是站在贾婆婆跟前,我保管也把‘男孩’俩字喊得响亮。
就她那性子……万一我此刻说了女孩,将来秦淮茹真生个姑娘,保不齐她能寻个由头,堵在咱们门口骂上三天三夜。”
“哪有这般道理!”
娄晓娥声音扬了起来,“生男生女,老天爷定的,与咱们什么相干?她还能蛮横到这地步?”
“往后住久了,你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何宇柱望向窗外,暮色正一点点渗进院墙的砖缝,“平日里我为何绕着贾家人走,你总瞧见的。
不过你也别怵,凡事占住理字,她若真要胡搅蛮缠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沉下去,“我自有法子叫她懂规矩。”
其实他心底透亮。
若按着原本那条路走下去,秦淮茹腹中本该是个女儿。
可谁又敢铁口直断呢?或许只是蝴蝶轻轻振了下翅膀,结果便全然不同。
倘若真是个男孩,贾旭东那条命,说不定就能留住。
是啊,贾旭东为什么非死不可呢?贾家那潭浑水,终究得他自己蹚才最合适。
何宇柱眯起眼,舌尖抵着上颚。
试试看吧,看看那注定的轨迹,能不能撬开一道缝。
贾旭东若是活着,棒梗几个孩子日渐长大,贾家的担子只会越来越沉。
孩子的户口随母亲走,秦淮茹一天不转成城市户口,孩子们便一天是农村户口。
到那时,全家只有贾旭东一人能领口粮,这局面任谁看了都得摇头。
偏偏他出了意外,秦淮茹顶了他的岗位进了红星轧钢厂,户口一转,三个孩子也跟着成了城里人。
四份口粮忽然落到贾家头上,这才让这一家子勉强喘过气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