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它停在车间 ** ,没有外壳, ** 着钢铁的筋骨,像一具沉默的骸骨。
发动机响起来的时候,声音粗重而断续,但终究是响了。
驾驶座上的人踩下离合,挂挡,车身便缓缓向前挪动。
它绕着厂区走了一圈,轮胎压过碎石路,留下浅浅的辙印,最后又回到原地,停稳。
寂静只维持了一瞬。
紧接着,欢呼声炸开了。
人们围上去,手掌拍打着冰凉的钢架。
何宇柱站在一旁,脸上带着笑。
李洋老师和他的学生们也在人群里,被这股热浪裹挟着,声音不自觉高了起来。
“李老师,”
何宇柱侧过身,声音不高,却清晰,“这段时间,辛苦你和同学们了。”
“别这么说,何组长。”
李洋摆摆手,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,“是大家一块儿熬出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回那辆光秃秃的车上,“这东西……总得有个名字。
您给起一个?”
何宇柱望着车间高处悬着的红星标志,沉默片刻。”就叫‘红星’吧。”
他说,“从这儿出来的,就该叫这个。”
人群的喧闹渐渐低下去,李洋却往前凑了半步,欲言又止。
何宇柱察觉了,转过脸:“还有事?”
“是有些话……”
李洋吸了口气,像是下定了决心,“车是造出来了,但我觉得,现在还不能量产。”
“因为钢材?”
“您也看出来了。”
李洋点头,“眼下用的料,扛不住。
咱们的路况您清楚,真要载了货跑上几趟,车架怕是要塌。
浪费材料不说,往后名声也得砸。”
他一口气说完,肩膀微微松了松,像是卸下什么重担。
何宇柱没立刻接话。
他走向那辆车,伸手摸了摸 ** 的梁架。
指尖传来金属特有的冷硬,还有细微的锈涩感。
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铁屑的气味,远处有人用扳手敲打着什么,叮当声清脆而孤单。
“那就再等等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,“等更好的钢。”
李洋的手指在图纸上停顿了片刻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鸟鸣,是早春的声音。
他抬起头,看向对面的人,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现实磨损过的平静:“现在不是造这辆车的时候。
就算我们真把它造出来了,路上跑起来需要喝油,可油从哪里来呢?”
何宇柱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走到窗边,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新抽的嫩芽上。
过了几秒钟,他才转回身,问题抛了回来:“那么,依您看,什么样的钢才能撑起它的骨头?”
“345。”
李洋吐出这个代号,像吐出某种沉甸甸的东西,“不能再低了。
它是用来负重、拉拽的,不是摆着看的。
骨头软了,走几步路身形就会垮掉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,近乎自嘲,“自然是越结实越好。
可惜,眼下这东西,我们手里没有。”
“东北那边……也不行吗?”
何宇柱的语调里掺着一丝不肯落地的怀疑。
李洋摇了摇头,动作很缓。”就我所知,没有。
一家也没有。”
他合上面前的图纸,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,“我们的根基,还是太浅了。”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,只有远处隐约的敲打声断续传来。
何宇柱先打破了寂静:“既然没有现成的,那就从无到有,自己炼出来。
用小炉子,一点一点试。
总能试出那个对的方子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笨办法。”
李洋表示同意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“除非天上掉下现成的配方。”
“不急。”
何宇柱走回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桌面,“车我们已经照着样子描出来了,可我们终究不是专门造它的厂子,没有硬性的任务压在头上。
时间我们有。
正好,借着找合适钢材的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