槌：“晓娥，有件事得跟你透个底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，仰起脸：“何大哥，什么事这么郑重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用爸的名义，在区里置了些地，盖了些房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把棒槌搁在石台上，声音放得很缓，“房子眼下都齐整了，交给街道办管着。

    往后每个月，咱家账上会多一笔租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盖就盖了呗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扯过晾衣绳上的毛巾擦手，“这事你和爸商量妥当就行，我没什么意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是几间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顿了顿，“是四百五十六套四合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擦手的动作停在半空。

    她转过身子，眼睛睁得有些圆：“多少？何大哥，我方才没听真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四百五十六套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重复了一遍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，“我和爸说好了，这些产业全落你名下。

    今天跟你提这个，是因为往后每月租金数目不小。

    我打算从里头拨出个整数买国家建设债，剩的零头大概两百出头，贴补家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怔了半晌，忽然笑出声。

    她朝树底下滚成一团的三个小身影招招手：“你们仨呀，往后可是躺在福窝里了——你爹给你们攒的家底，厚得能当城墙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将那个扭动得最厉害的小家伙揽进臂弯，在他脸颊上碰了碰。

    孩子挥舞着肉乎乎的手臂，嘴里发出含糊的咿呀声。”瞧你这劲儿，”

    他对着怀里的婴儿说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是不是也觉得你爹说得在理？行，既然你头一个应和，往后家里这些担子，可就指望你了。

    弟弟们，你得看顾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娄晓娥站在一旁，手指轻轻掩在唇边，眼里漾开一片温软的光。”何大哥，”

    她声音轻柔，像怕惊扰了什么，“他才多大点儿，哪里听得懂这些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，何宇柱的眉毛扬了扬，眼底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一闪而过。”老话怎么讲的？起跑的那条线，可不能落下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目光越过孩子的头顶，投向某个看不见的远方，“我这叫……早早给咱家的根苗浇浇水。

    从我这辈算起，一代人接一代人，骨头累折了也得往前奔。

    总得奔出个名堂来，让‘何’这个字，将来提起来，也像古时候那些传了几百年的门阀一样，沉甸甸的。”

    话越说，他胸膛起伏得越明显，那股子近乎灼热的气息，明明白白写在脸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就那么望着他，不说话。

    心里头暖融融的，像是冬日午后晒透了的棉被。

    这个男人，脾气是急了点，可心是实的，肯下力气，肩膀也硬。

    如今他眼睛看到的不只是眼前的三餐一宿，而是往后几十年，甚至更远。

    她信他，信这一家人拧成一股绳，那幅画在脑子里的图景，总有一天能摸得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成啊，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