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章 第205章
去了雷师傅家。

    屋里生着炉子,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他握住老人粗糙的手,声音里带着敬意:“这几个月,实在辛苦您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雷师傅笑着摇头,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:“辛苦什么?你付了工钱的。

    我们这行,能把活儿干得漂亮,心里就踏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雷师傅,您别嫌我冒昧,今天特意过来,是把之前应下的那份结余给您送来。

    何宇柱脸上带着笑,声音不高不低。

    是不是等得心急了?前些日子实在抽不开身,刚得空就赶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样式雷摆了摆手,眼角堆出皱纹。

    不急,再晚上几天也无妨。

    旁人我或许信不过,但你小何的话,我向来是放在心上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多谢您体谅。

    何宇柱从衣兜里摸出一张折得方正的纸,展开念道:房子统共盖了平方,花销总计元,摊到每平方合十四块六 ** 分。

    比原先估的十五块一平方省下了元。

    照当初说定的,省下的部分您抽一成,该是四千六百四十八块三毛。

    为图个方便,我给您凑个整,四千六百五十块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念罢,他将那张纸朝样式雷递过去。

    这数目是从街道办抄录的,您要是觉得没问题,咱就照这个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样式雷没接,只把手又摆了摆。

    就按你说的办吧,我不必看了。

    街道办的账目我早先瞧过,错不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成。

    何宇柱将纸搁在桌面上,转身从脚边的布兜里取出几捆钞票。

    这四捆每捆一千,这一摞薄些,是六百五。

    加在一块儿正好。

    您点点数,若是不差,稍后劳烦您给我写个收条,这事便算两清了。

    他说完便不再作声,静静看着样式雷伸出食指在舌尖沾了沾,一沓一沓地数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只剩下纸钞翻动的窸窣声。

    数完了,样式雷抬起头。

    对着呢,一分不差。

    我这就写条子。

    他弯腰从抽屉里抽出纸笔,伏在桌上写了几行字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条子递到何宇柱手里。

    他扫了一眼,折好收进内袋。

    雷师傅,那我就不多叨扰了。

    说罢他拎起空布兜,起身朝门外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样式雷跟着送到院门口,站在那儿望着何宇柱的背影转过巷子拐角,这才慢慢踱回屋里。

    进了堂屋,他朝里间唤了一声:老婆子,出来吧。

    早前答应给的那笔钱,人家送来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帘子一动,样式雷的媳妇探出身来。

    目光落到桌面上那几摞钞票时,她吸了口气。

    这么多?都是请你盖房的那位给的?

    不然呢?难道是你男人去抢来的?样式雷背着手,下巴微微抬了抬。

    这可是凭手艺挣来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样式雷家的女人盯着桌上那叠钞票,手指捻过纸页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数完最后一张,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扬:“当家的,这么多钱说给就给了,那位可真不是寻常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样式雷应了一声,视线却没离开那些钱,“这钱不全归咱。

    里头有份子得给帮忙管事的几个兄弟,没他们照应,这活儿落不到我手里。

    你可别在外头瞎念叨,尤其刚来那位——传出去惹人家不痛快,你男人往后就没路走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晓得了。”

    女人把钞票拢成一摞,“该分出去的有多少?赶紧给人送去才是正理。

    剩下的趁早存进信用社,搁家里我夜里都睡不踏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样式雷心里默算了一遍:“统共三十个搭手的,当初说好一人五十。

    三个人就是一千五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又停住,“你说得对,揣这么多现钱满街走太招眼。

    先存上,回头再一个个送。

    他们都知道门,真急用自己会来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正是这个理儿。”

    女人把钱包进蓝布包袱,系了个死结。

    

    ***

    何宇柱推开自家院门时,天已经擦黑。

    娄晓娥正蹲在井台边搓洗衣裳,三个孩子在柿子树底下追着皮球跑。

    他走过去,接过她手里的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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