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百万……”
娄半城慢慢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,“我这边,名目上认下一百五十万,应当不成问题。
再多,就需要些时间周旋了。”
“一百五十万,加上我的两百万,”
何宇柱心里飞快计算着,指尖无意识地在积了薄灰的桌面上划动,“三百五十万……能动的院子,可就不少了。”
“具体能翻修多少处,还得看区里的规划和实际造价。”
娄半城恢复了商人特有的冷静,“你既然决心已定,就和王主任再仔细敲定章程。
款项如何分步走,账目如何厘清,这些都要白纸黑字,含糊不得。”
“我明白,爸。”
何宇柱应道,“那我这就去给王主任回话,把咱们这边的底数告诉她。”
“去吧。”
娄半城说完,又补了一句,声音压低了些,“柱子,事要做,更要做得稳妥。
树大招风,懂吗?”
“懂,您放心。”
何宇柱挂了电话,手心里不知何时沁出一点潮意。
他擦了下手,重新拿起听筒,准备拨给街道办。
窗外天色有些暗了,云层压得低低的,看来是要下雨。
也好,雨水能洗刷灰尘,也能让一些东西更快地生长起来。
娄半城沉默了片刻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几下,才重新开口。”就照你的意思办。
那个数目,我拿得出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,“只是,房子盖起来以后,你打算怎么处置?总不能全堆在我一个人名下。”
“放在您名下自然无妨,”
何宇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带着思忖后的平稳,“不过我想,等一切落成,还得麻烦您跟区里打个招呼。
最好,能把产权都记在晓娥那儿。
这样,每月租金进来,我这边……做事会方便许多。”
“明白了。
那就记给晓娥。”
娄半城应得干脆,随即又问,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“还有一件,”
何宇柱补充道,“如果到时候王主任来找您问起,您只管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就好。”
“行,知道了。”
挂断与岳父的通话,何宇柱在椅子上坐了足有半个钟头。
窗外的天色由亮转暗,他才重新拿起话筒,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。
接电话的是王主任本人。
“王主任,”
何宇柱开口,语气里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“刚跟我岳父磨了挺久。
他最后松口了,同意拿出两百万,用在东城各街道盖房子。”
听筒里传来椅子腿猛地刮过地面的刺响。
王彩凤的声音提高了半度,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:“多少?小何,你再说一遍,是两百万?”
“您没听错,就是两百万。”
何宇柱确认道,语速放慢了些,“这笔钱,优先投在南锣鼓巷您这边。
等咱们街道下面的住房问题解决了,再考虑别处。
这也算……感谢您这些年对我的照应。”
“哎呀,这……这可真是……”
王彩凤的声音里压着激动,缓了缓才接上话,“太谢谢你了,小何!那……你岳父提了什么时候能动工吗?”
“随时都行。
不过,”
何宇柱话锋微转,“他有个条件。
只买那些产权清清楚楚、已经彻底荒废的空院子。
四合院里单间单户的破屋他不碰,免得扯上产权纠纷,到时候麻烦。
这一点,还得请您多理解。”
“理解,当然理解!这样最好,省心!”
王彩凤连声应着,紧接着抛出一个实际问题,“可是小何啊,这地价怎么定?那些院子说是院子,其实早就剩不下什么了,多半就是一片空地。
有房子的好歹有个参照,这光秃秃的地皮……价钱不好拿捏啊。”
何宇柱沉吟了一会儿。
听筒里只有电流微弱的嘶嘶声。
“您看这样行不行,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