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什么的?祖上也没听说出过大人物,他父亲和祖父都是咱们家的厨子——光靠掌勺,可攒不下这样的身家。
还有当初娶晓娥时送的那套首饰,我听晓娥提过,值十几万呢,他眼都不眨就买下了。
这么算下来,他手里恐怕得有上百万……这也太让人想不明白了。”
娄半城嘴角挂着笑意,指尖轻轻敲着桌面。”小何的收入来源,咱们何必深究?他对晓娥那份心意,你我都看在眼里。
再说,他现在是红星轧钢厂后勤处的处长。
干部的提拔,组织上哪一关不审得严严实实?既然他能坐到这个位置,本身就说明了许多问题。
我估摸着,他或许是早年撞上了什么机缘。
四九城这地方,辫子朝经营了近三百年,地底下埋着的故事,谁又说得清呢?”
“方才还提醒我要有分寸,转眼自己倒琢磨上了。”
谭雅丽瞥了丈夫一眼,声音压低了些,“我再多说一句,那孩子身上的事儿,只怕比我们想的还要多。
好奇心过了头,万一惹出什么不愉快,最后为难的,夹在中间的,还不是咱们女儿晓娥?”
“想想还不行么?”
谭雅丽站起身,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,转身便踏上了楼梯,脚步声里透着些微的恼意。
**
王主任在何宇柱离开后,独自在办公桌前坐了许久。
桌上那份方案里的每一个字,她都反复掂量了几遍。
倘若上级认可娄半城的提议,将辖区内所有无法住人的老屋彻底推倒重来,那么,一片崭新的住宅区将会拔地而起。
粗略一算,上百套住房是跑不掉的,足以安顿上千人。
可这念头刚冒出来,一片阴云也随之压上心头。
最棘手的是产权。
人家拿出实实在在的钞票把房子盖起来,交到街道手上使用,若不给人家一个名正言顺的所有权,道理上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。
但一下子将这么多房子的产权集中转到一个人名下,是否妥当?另一个念头——等房子建好再由街道出资买回——刚浮现就被她自己否定了。
三间青砖瓦房的造价,连工带料少说也要一千块。
而现在呢?每月每平方米的租金不过一角二分,一套五十平米的屋子,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六块钱租金。
这点钱,恐怕连支付人家出资的利息都勉强。
看来,最可行的路,还是由出资方建设,产权归属对方,而日常的管理与分配权,则握在街道办手中。
她站起身,木质椅脚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声响。
得先弄清楚家底。
她走出办公室,找到负责房屋登记的小刘。
“咱们辖区内,”
王主任问道,“因为缺钱修缮,完全荒废下来的四合院,具体有多少处?”
小刘正在整理表格,闻声立刻抬起头。”您稍等,主任,我查一下准确数字。”
他快步走到靠墙的文件柜前,手指在卷宗标签上快速划过,抽出一份文件夹。
翻开看了几眼,他转过身来汇报:“主任,登记在册的,一共是七十六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