宇柱弹掉烟灰,“该表示的时候表示一下,请人帮着想想法子。
房子的事,终究绕不过他们。”
他踩灭烟头,鞋底在冻硬的地面上碾了碾,“这是我的主意。
具体怎么弄,你最好把弟兄们叫齐了议一议。
人多主意多,总比一个人闷头想强。”
说完他转身要走,大衣下摆带起一阵冷风。
“柱子哥。”
张虎在身后叫住他,“我明白了。”
何宇柱背对着摆了摆手,没回头。
自行车链条的声响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,渐渐融进夜色深处。
两天后的晚上,敲门声在何宇柱家门外响起。
声音不重,但很急。
“柱子哥,睡了吗?我,虎子。”
里屋传来窸窣的动静。
何宇柱应了一声,转头对床边整理毛线的女人低语:“晓娥,我出去说几句话,就在大院门口。
有急事让雨水去叫我。”
娄晓娥抬起头,毛线团在膝上滚了半圈:“好,你去吧。”
门吱呀一声拉开。
张虎站在门外,脸颊被冷风吹得发红,眼睛里却烧着某种光亮。
何宇柱带上门,朝他偏了偏头。
两人前一后穿过院子。
积雪在脚下咯吱作响。
到了大门口,何宇柱停下脚步,借着远处窗户透出的微光打量张虎:“看你这模样,是有主意了?”
张虎用力点了下头,脸上带着按捺不住的激动。”柱子哥,真让你猜着了。
昨晚我把大伙儿聚到一块儿,说了你提的那件事,还真有个兄弟琢磨出个法子。
就是……代价不小。”
“什么法子?说说看。”
何宇柱身子微微前倾。
“那兄弟住的那条胡同里,有几处院子,”
张虎压低了声音,“早些年打仗,炮弹落下来,炸得只剩碎砖烂瓦了。
原先的主人家,也寻不着了。”
“没主了?那现在归谁管?”
何宇柱追问。
“街道办管着。
可他们手里没修缮的钱,只能任由那些地方荒在那儿,长满野草。”
张虎答道。
“所以你的意思是……?”
何宇柱顺着话头问下去。
“我特意去街道办打听了。”
张虎语速快了些,“他们说,允许个人出钱,把这些毁了的破院子买下来。
买了以后,可以把废墟清走,在原地起新屋。
就是……盖房子的花费,实在不低。”
“咱们买下这些废院子,自己盖新的?”
何宇柱沉吟片刻,“盖好了,房子算谁的?”
“谁盖的自然算谁的,这个我问得清清楚楚。”
张虎连忙解释,“街道办开价也不高,一块能盖一进四合院那么大的地皮,只要一百块。”
“一百块确实不多。”
何宇柱的目光在张虎脸上停留了一下,“那你怎么不自己买一块地,给自己盖?”
“街道办还有一条规矩。”
张虎挠了挠头,笑得有些讪讪,“新房子盖好,原先租住的公房就得退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