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张虎望着暗处,半晌才收回目光,“他向来把家里人护得紧。
咱们把事情办妥帖就行。”
何宇柱停顿片刻,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”还有我妹妹那边,学校里的情况也得留心。”
他声音压低了些,“安排人去看看,那些专挑女学生下手的,先给个警告。
记住,分寸要拿捏住,别闹到官府耳朵里。”
他抬眼看向对面的人,“要是碰上不服管、或者自以为有靠山的,别急着动手。
派人盯紧,等他们自己露出马脚,抓了把柄直接往官府送——让官差去收拾。”
张虎咧开嘴,拳头握了握。”柱子哥,咱们现在人手够用,何必怕那些杂碎?谁跳脚,揍到服气就是了。”
“虎子,”
何宇柱摇了摇头,嘴角却没什么笑意,“听说过那句话么?干净的鞋不往臭泥里踩。
跟那些人纠缠,万一折了弟兄,不划算。”
他语气忽然沉了下去,像浸了冷水的铁,“可要是他们敢回头找麻烦……那就另当别论。
到时候你只管把人带到我眼前,别的不用操心。”
“懂了。”
张虎重重点头。
“还有件事。
我表叔应该提过,关外会来一批粮食。”
“蔡大叔交代过了。”
张虎眼睛亮起来,“弟兄们都等着呢。
眼下这光景,只要是能吃进肚子的东西,还怕脱不了手?”
他搓了搓手掌,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。
何宇柱却没什么笑容。”买卖能做,但脑袋得清醒。
咱们干的究竟是什么营生,你我都清楚。
安全,永远是顶要紧的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,“虎子,我有个念头,你听听看?”
“柱子哥的主意,哪会有错?”
张虎抢着接话,脸上堆着笑。
“你啊,”
何宇柱指着他,哭笑不得,“我话都没说完,你就捧上了。
拍马屁也得等人把话吐干净不是?”
张虎只是摸着后脑勺,嘿嘿地笑。
“你看,现在弟兄们住得散,东一户西一户的。”
何宇柱身体往前倾了倾,“我在想,要是能想法子把大家拢到同一条巷子里,往后有什么动静,左邻右舍也不容易察觉。
你觉得呢?”
张虎先是一怔,随即兴奋得几乎要站起来——可转眼间,那兴奋又黯了下去。”这主意是好……可如今房子要么是公家分的,要么是祖产,明面上根本不让买卖。
怎么让弟兄们聚到一块儿去?”
胡同深处,张虎搓着手站在何宇柱面前。
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,投在坑洼的砖墙上。
“柱子哥,照你说的,我这两天在附近转了几圈。”
张虎压低声音,呼出的白气在冬夜里凝成薄雾,“还真有几处院子,住的人不多,巷子也够宽,板车能进去。”
何宇柱没接话,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摸出半包烟,递过去一根。
火柴划亮的瞬间,他看见张虎眼里跳动着的光。
“关键是住着的人。”
何宇柱把烟叼在嘴角,声音混在吐出的烟雾里,“得先搬进去。
搬进去了,再琢磨怎么让院子里的人动一动——要么处好关系劝他们搬,要么商量着换房。
总之,得让兄弟们慢慢聚到一块儿。”
张虎接过烟却没点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烟卷:“可人家住得好好的,凭什么换?街道那边能点头吗?”
“找那些也是租户的。”
何宇柱侧过身,避开巷口吹来的风,“房子大小差不多就行,咱们再补些钱。
普通人过日子,换个住处还能白拿一笔,多半会愿意。”
他顿了顿,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笑,“至于街道……只要两边商量好了,递个正当理由,他们不会拦着。
换房要补的钱,你找我表叔支,一家按一百块算。”
远处传来几声狗吠。
张虎终于划着火柴,橙黄的光映亮他半张脸:“要是街道卡着呢?”
“那就得走动走动了。”
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