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完这番解释，蔡全无胸腔里那口气才缓缓吐了出来，肩膀也跟着松了松。”你既然这么说，我心里就有底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说着话，已从胡同的阴影里走到街上。

    路灯的光晕黄黄地洒下来。

    何宇柱扶着自行车车把，转向蔡全无。”我那点事，您别总搁在心上。

    记得提醒少安一声就成。

    您回小酒馆吧，我也得往家走了。

    回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路上仔细着点。”

    蔡全无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抬手挥了挥，脚下一蹬，自行车便朝着北面滑了出去，很快融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车轮碾过路面，带起细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何宇柱一路没怎么耽搁，径直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院子。

    进了中院，他把车靠在屋檐下的阴影里，走到水池边。

    冰凉的水流冲过手指，他搓了搓，甩着手上的水珠往屋里走。

    水珠在昏黄的光线下划出几道短暂的亮线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他先走到靠墙摆着的小床边上。

    三个小娃娃并排躺着，呼吸均匀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指，极轻地碰了碰那几张温热柔软的小脸。”今天乖不乖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自言自语，“要是敢折腾妈妈，爸爸可要打屁股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他抬手在自己腿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，发出“啪”

    的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。

    娄晓娥眉眼弯弯地看着他。”何大哥，孩子才多大，你就这么吓唬他们？亏你还是亲爹。”

    她的目光转向小床，声音柔了下去，“我们这三个宝贝，不知多安静，一点儿都不闹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哼，”

    何宇柱从鼻子里出了一声，故意板起脸，“我是孩子亲爹，更是你男人。

    别的‘男人’欺负我媳妇，我可不让。”

    他特意在“男人”

    两个字上顿了顿，瞥了一眼小床，“你倒好，不帮自己丈夫说话，反倒帮着外人。

    我生气了，做饭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说完，他下巴微抬，转身就往外走，脚步声故意踏得重了些，径直钻进隔壁的厨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离开之后，娄晓娥才慢慢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。

    她望着三个孩子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。”都听见了吧，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里带着暖意，“爸爸刚才可说了，谁要是让我不高兴，他回来肯定要好好说道说道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推开那扇木门时，动作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。

    何宇柱正低头看着摊在桌上的纸张，听见门轴转动的声音，头也没抬地应了声“进来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等来人走到办公桌前，他才抬起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处长，正忙着呢？”

    许大茂扯出个笑脸，身子微微前倾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把手里的文件搁到一旁，靠向椅背。”是你啊，怎么有空过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许大茂没立刻答话，目光在屋子里转了一圈，从靠墙的文件柜扫到窗边那盆绿植，最后才落回何宇柱脸上。”啧啧，这处长待的地方就是不一样，”

    他咂了咂嘴，“敞亮，气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合着你不是来看我，是来参观办公室的？”

    何宇柱笑了，“那行，多看几眼，记清楚点儿，将来说不定你自己也能有一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哪儿那么容易啊，”

    许大茂拖长了调子，肩膀耷拉下来，“我们科长都还跟大伙儿挤在一块儿办公呢。

    等我混上单独一间，怕是头发都得等白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