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接着是掀开布帘的声音。
苏少安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,手上还沾着面粉。”柱子?”
他咧开嘴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,“正说着晚饭呢,你就到了。”
何宇柱把自行车支在墙根,车把上的铃铛轻轻晃了一下。
他没急着掏口袋,先伸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顶。
头发细软,带着太阳晒过的暖意。
“表叔在屋里?”
他问,目光扫过晾在竹竿上的几件旧衣裳。
“在呢,修凳子腿。”
苏少安朝里屋努努嘴,又压低声音,“吃过饭再说?”
何宇柱点点头。
他走进院子 ** ,傍晚最后的天光从西边斜斜地照下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爬到斑驳的砖墙上。
厨房飘出蒸窝头的味道,混着一点咸菜缸子特有的酸气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这才把手伸进内袋,指尖触到那张折得方正的纸条。
他想,明天得去一趟那个地址。
得赶早。
自行车在墙角支稳,何宇柱蹲下身。
指尖碰了碰两个孩子的脸颊,触感温热。”最近听话么?”
他问。
“我听话。”
叫建国的男孩仰着脸,“弟弟爱哭。”
“那下次给你带糖。”
何宇柱直起身,转向旁边的少年,“少安,你姐夫在哪儿?”
“前面酒馆里。”
“劳烦你跑一趟,叫他回来。
有事要说。”
少年转身跑出院门,布鞋底蹭过地面的声音还没散尽,厨房的布帘就被掀开了。
女人走出来,手在围裙上抹了两下,笑意从眼角漫开。”柱子来了?你表叔在前头酒馆呢。”
“知道了,少安刚说过。”
何宇柱转回身,脸上堆起惯常的笑。
女人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。”少安呢?方才还听见声儿。”
“让他去叫表叔了,刚出去。”
“哦。”
她点点头,围裙的边角被手指捻着,“你这会儿过来,是有事?”
“少安工作的事,有点信儿了。
想着早点告诉你们,省得惦记。”
“真有消息了?”
声音里扬起一丝亮。
“等表叔回来一块儿说吧。”
酒馆和这院子原本相通的那条道,去年被封死了。
蔡全无得从胡同那头绕回来。
没过多久,脚步声叠着脚步声进了院。
走在前头的男人看见何宇柱,没停步就问:“少安说你有事?”
“少安的工作,有点进展了。”
“这么快?”
男人脸上松了松,“进屋坐着说?”
“不麻烦了,就这儿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