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秀莲已经转身往厨房方向走。
苏少安匆忙朝蔡全无点了点头,“姐夫,我去帮姐。”
话音未落,人已经跟了上去。
两个在屋里追逐的孩子停下脚步,对视一眼。
妈妈和舅舅要去做什么?他们丢下手里的小木棍,也跌跌撞撞追过去,脚步声噼里啪啦敲打着地面。”妈!我们也去!带我们!”
……
屋里重新安静下来之后,里屋的门帘才被掀开。
吴香云牵着何雨水走出来。
刚才外间的谈话,一字不漏地飘进了她耳朵里。
她眉头蹙着,走到何宇柱跟前。”柱子哥,”
她声音里掺着困惑,“我怎么觉着……你话里话外,是说干厨师这行往后没路走?”
何宇柱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笑,点了点头。
“怎么会没路走?”
吴香云的声音高了些,“我爹,我哥,不都干得好好的?我爹就凭这门手艺,在城里置了房,把我们五个都拉扯大了。”
“香云,”
何宇柱放缓了语速,像在拆解一道复杂的步骤,“我说的是现在才去学,往后没前途。
不是说已经端稳了饭碗的师傅们没前途。”
“这……不都一样吗?”
吴香云更糊涂了。
“不一样。”
何宇柱摇头,“你爹和你哥,是丰泽园里站住了脚的大师傅。
他们的手艺,比寻常工厂里干活的人过得舒坦。
可要是现在才开始学,几年后出师了,哪有那么多酒楼饭店等着他们进去?”
“没有饭店,还能去工厂食堂啊。”
吴香云立刻接话,“你以前不就在厂里食堂干过?”
厨房里的蒸汽还没散尽,何宇柱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。
吴香云坐在桌边,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木纹。
“当初选食堂,是因为雨水太小。”
他的声音混着窗外传来的车铃声,“酒楼后厨从早忙到晚,我腾不出手照看她。
那时候厂子还是 ** 的,工钱多少全凭老板一句话。”
他顿了顿,灶台方向飘来昨夜炖汤的余味。”现在不一样了。
合营之后规矩全变了——食堂里掌勺的,考到六级就到头了,工资卡死在那儿。
可车间里的工人呢?铆足劲干,能冲到四级甚至更高。”
“你不是考过一级吗?”
吴香云抬起头,眉毛微微蹙着。
“证是考了,工资走的不是那条线。”
何宇柱拉开抽屉,取出一叠粮票慢慢理着,“我算干部编制,领的是干部级别的钱。
至于为什么卡食堂的等级……”
他摇了摇头,“原因杂得很。
大锅菜只管熟、管饱,评审要的是色香味样样俱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