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呢。”
何宇柱语气轻松,“咱们现在不就在折腾吃的么?再多一样粮食,也没什么。
以前我不愿意碰,一是没靠谱的来路,二是这玩意儿太扎眼,价低,还占地方。
不过你想干,那就干。
底下那些小子们也闲得发慌,只要手脚干净,别让人盯上,可以试试。”
“柱子……”
蔡全无喉咙有些发紧,眼圈微微红了。
“表叔,”
何宇柱声音压低了些,“关键得确保老邱那头把路子趟平了。
咱们这边都是多年的老交情,只要他那头不出岔子,咱们这儿就稳当。
你得把这话放在心上。”
“我记着了。”
蔡全无神情郑重地点头。
“还有,”
何宇柱补充道,“万一,我是说万一真出了纰漏,货可以不要,人必须全须全尾地回来。
咱们这家底,折点钱还能再挣。
人要是折进去了,那就什么都没了。”
“嗯。”
蔡全无重重应了一声,眼神变得决绝,“真要有那么一天,事儿我一个人扛,绝不会牵连你。
到时候……我家里头,就托付给你了。”
何宇柱听着这近乎交代后事的话,不由得苦笑。”表叔,哪儿就到这份上了。
就算你真进去了,我找人周旋,最不济也能保住命。
行了,不说这些没影儿的事,你赶紧回吧,我也得回家吃饭了。”
他转身刚要迈进院门,又停住脚,回过头。”对了,明天就是跟老邱约好拿钥匙的日子,你去一趟就行。
钥匙拿到先放你那儿,不急着给我,过阵子我自会去取。
另外,记得找人多配两把。
那院子……以后就当个仓库用。
我有些旧东西,得找个地方搁。”
“成,我记下了。”
蔡全无顿了顿,又补上一句,“还有件事,柱子,那屋子是不是该找人来瞧瞧?免得往后东西存进去,万一赶上雨天漏了水,糟践了东西。”
何宇柱的手指在下巴的胡茬上摩挲了几下。”亏你提醒,我倒把这茬忘了。
认得个手艺不错的师傅,改日让他来寻你。
顺道把你眼下住的那间也一并检视了。
费用你先支着,记在账上就好。”
“这……柱子,”
蔡全无的声音低了些,透着些局促,“我住的那间,修缮的钱还是我来吧。
这么多年白住着,你连租子都没收过,我心里头不踏实。”
“表叔,”
何宇柱截住了他的话头,语气不容置喙,“这话可就外道了。
这些年里里外外,多亏你张罗。
房子既是我的,该出的钱自然归我。
你只消在师傅来时照应一下便是。”
他话锋一转,“还有旁的事么?没有的话,我得赶回去吃饭了。”
“没了,你快回吧。”
蔡全无应道。
“得,那我走了,表叔,回见。”
何宇柱扬了扬手,转身便朝院里走去。
推开家门,一桌子人都还坐在那儿,碗筷齐整,显然都在等他。”不是早说了么,饭好了就动筷子,别等我。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走到空位旁。
“晓得了。”
娄晓娥抬起脸,眼角弯了弯,“何大哥,表叔已经走了?”
“刚走。”
何宇柱坐下,拿起碗,“如今他是小酒馆的公方经理,晚间正是上客的时候,耽搁不得。”
他目光扫过桌上冒着微弱热气的菜,“都动筷子吧,也就是天还热着,搁冬天早凉透了。”
桌边坐着的吴香云托着腮,眼神在何宇柱和娄晓娥之间打了个转,轻轻叹了口气。”柱子哥这样的可真难得,晓娥嫂子有福气。
也不知我往后……能不能碰上这样的。”
娄晓娥闻言,嘴角噙了笑,侧过脸去瞧她。”哟,我们香云这是心里有盼头了?放心,你的好缘分在后头呢。”
吴香云脸上倏地飞起一片红晕,急忙垂下眼。”嫂子!我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