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,”
何宇柱话锋一转,嘴角还留着点笑意,“我有个小要求。”
“什么要求?你说。”
回话的是邱光谱的妻子,语气有些急。
“屋里屋外这些旧家具,一件都别搬走,原样留着。”
女人一听,立刻笑开了:“哎哟,我当是什么大事!这些破桌子烂椅子,你喜欢全留着!我们还省了搬运的麻烦,巴不得呢!”
等妻子话音落了,邱光谱才清了清嗓子,接上话头:“你的条件说完了,那我也提一条我的。”
“您说。”
何宇柱望向他。
“今天付定金,明天结清尾款。
三天后的这个时辰,我把钥匙悄悄交到你手上。”
邱光谱说得很慢,眼睛一直看着何宇柱。
“行。”
何宇柱没犹豫,手伸进外套内袋,摸出一叠用纸带扎好的钞票,递过去,“这里是两千,您点点。
余下的,明天我让我表叔送过来。
至于搬家,三天够么?不够宽限几日也行。”
邱光谱的妻子伸手接过了钱,指尖捻了捻厚度,脸上笑意更浓。”够,三天尽够了。
说三天就三天。”
她走到屋檐下的光亮处,低头仔细数了起来。
邱光谱冲何宇柱竖起拇指,晃了晃:“小何,做事真讲究。”
“片儿爷,咱们是不是得立个字据,双方签个字稳妥些?”
“应当的,应当的!”
邱光谱连连点头,转身快步走进屋里,脚步声消失在门后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女人数钱的细微窸窣声。
过了一会儿,她抬起头,扬了扬手里的钞票:“数目对,正好两千。”
“对就行。”
何宇柱这才在冰凉的青石凳上坐下。
没多久,邱光谱拿着几张泛黄的纸和一支钢笔回来了,纸边还带着毛茬。”小何,你看,这字据是你来写,还是我来?”
笔杆被何宇柱接了过去。”您歇着,这事我来。”
他停顿片刻,墨迹在砚台边缘划过,“眼下规矩您也清楚,房子不能明着买卖。
不如这样,写您找我借一笔钱,拿房子作抵押。
您看合适不?”
“成,就照你说的办。”
邱光谱答得干脆。
见对方点头,何宇柱提笔蘸墨。
笔尖在纸上流动起来:今借到何宇柱处款项五万元整,以本人名下位于大前门四合院之中院、后院房屋为抵押。
若一年期内未能清偿,则该抵押房产归何宇柱所有。
借款人处留白。
写罢,他将纸递过去。”您过目。
若没问题,劳烦在这儿签名按印。”
邱光谱眯眼扫过纸面。”对着呢。”
他接过笔,写下“邱光谱”
三字,凑近吹干墨迹,拇指摁进印泥,在名字与金额处各落下一个红指印。
随后,借条回到了何宇柱手中。
何宇柱仔细看了一遍。”手续齐了。
钱明天让我表叔送来。
您收拾妥当,钥匙交给他就行。”
他转身欲走,又补了一句,“对了表叔,明天多带两百。
堵过道的费用,该我们出。”
话音落下,他拿着那张纸离开了屋子。
门合上后,邱光谱转向留在屋里的蔡全无。”蔡经理,您给我透个底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“您这位表侄,究竟是做什么的?我瞧着,他的架势比陈雪茹还足。
别糊弄我——随手能拿出这个数,绝不是寻常人。”
蔡全无笑了起来。”告诉您也行。
可您也得说说,急着卖房子是要做什么。
公平交换,如何?”
“成。”
邱光谱也笑了,“往后指不定还得仰仗您呢。”
“东直门外的红星轧钢厂,您听说过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