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早已不用坐月子，她却仍习惯在里屋吃饭，好时刻看着孩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大哥，我吃好了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听见脚步声，轻声问，“刚才是不是表叔来了？这么早，是有事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走到炕边，伸手碰了碰孩子的小手。”没什么要紧的。

    他说附近有人想出手一处院子，来问我有没有意思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院子？什么样的院子？”

    娄晓娥的声调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座四合院的后院加中院。”

    何宇柱答得平常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得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房主开价五万。

    表叔去看过，说这个数不算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应下了吗？”

    娄晓娥往前倾了倾身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说了晚上下班跟他一起去见房主。

    要是谈得顺，就定下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何大哥，这院子一定得买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的语气急促起来，“就算再加些钱也行。

    要是咱们手头不够，我能去找我爸周转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转过脸看向她。”晓娥，咱们现在又不是没地方住。

    你怎么一听买房子比我还着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，娄晓娥的目光越过窗棂，落在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上。”眼下是有地方住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不高，像是说给自己听，又像是说给身旁的人，“可三个小子，眼瞅着一天一个样。

    等他们到了年纪，总得有个自己的窝吧？”

    她转过脸，看向何宇柱，“表叔提的那处院子，我盘算过了。

    要是能拿下来，正好三套，一人一份。

    将来他们的孩子……也就不必再为这个发愁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语气里多了点不容错过的意味，“四九城里，这样的机会，过了这村，怕就没这店了。”

    末了，她声音放轻了些，“何大哥，咱们手头的……够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先是一愣，随即嘴角就扬了起来。”你呀，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眼里带着笑，“那三个小崽子，奶味还没散干净呢，你连他们儿子的事都琢磨上了。”

    他伸出拇指，在她面前晃了晃，“这事想得，是够长远的。”

    接着，他身子往后一靠，语气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，“钱的事，你别管。

    既然你开了口，今晚，那院子就得姓何。

    别的，都不算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整天在外头忙，家里这些，我不多想想怎么行？”

    娄晓娥的声音软了下来，目光落在他有些疲惫的眉宇间。

    屋里很静，能听见炉子上水壶细微的嘶鸣。”他们现在是小，可日子快得很，一眨眼就大了。”

    她停了停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，“再说，你以前不是总念叨，想要八个儿子吗？这才三个，差得远呢。

    房子不多备下些，将来人多了，难不成叠罗汉住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噗嗤笑出声，摆了摆手：“那都是随口一说，当不得真。

    有三个，我已经知足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当真了。”

    娄晓娥却立刻接上话，神情是罕见的认真。

    她坐直了些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咱们年纪又不大，八个，怎么就不能有？我不光要生，还要一个个都教出来，成材，顶用。”

    她想象着那个画面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，声音里带着憧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，“到时候，领着他们走出去，看谁还敢小瞧。

    旁人啊，只有羡慕的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