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动静抬头,脸上掠过一丝诧异,赶忙放下碗站起来:“表叔,这么早?出什么事了?”
蔡全无走进去,拉过另一只凳子坐下,气息还没喘匀。”是件好事。”
他缓了缓才开口,“你还记得邱光谱这人吧?”
“记得,大名叫邱光谱,那边街坊都叫他片儿爷。
模样长得跟我们院那位三大爷闫埠贵活脱脱像,头一回见我还认错了。”
何宇柱回忆着,顺手给蔡全无倒了碗水,“他怎么了?您慢慢说。”
“昨晚在小酒馆,他和牛爷喝酒聊起来,提到要卖房。
我正好在旁边听着。”
蔡全无接过碗没喝,语速快了些,“眼下就一个买主,是咱们酒馆旁边那家绸缎庄的老板娘,叫陈雪茹。
可这位陈老板娘压价压得狠,片儿爷心里不痛快,又找不着别的路子。”
何宇柱身子往前倾了倾:“那房子多大?”
蔡全无找到何宇柱时,碗里的粥还冒着热气。
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,手指在桌沿敲了敲。”昨晚邱光谱从小酒馆出来,我拦住了他。”
声音压得低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“我说有人想瞧瞧他的宅子,他等不及,半夜就领我去了。”
何宇柱的筷子停在半空。”多大?”
“三进的院子,只出手后两进。”
蔡全无比划了一下,“比你眼下住的还要宽敞些。
前院他留着。”
“价码呢?”
“开口要五万。
陈雪茹那头没应声,但估摸着他咬定这个数了。”
蔡全无瞥了眼灶台,“你还有粥么?”
何宇柱朝那边抬了抬下巴。
蔡全无自己起身盛了一碗,稀饭滚烫,他吹了吹气。”这么急用钱?出什么事了?”
“听说是遇上坎了,跟牛爷喝酒时漏的风声。”
蔡全无坐下,夹了一筷子咸菜,“我天没亮就奔你这儿,怕你出门。”
两个鸡蛋被推到他手边。
何宇柱往后靠了靠,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”依你看,值不值?”
碗沿贴着嘴唇,蔡全无喝了一口才答:“二十多间房,院子敞亮得能跑马。
五万?我看是捡了便宜。”
“可前院不卖,怎么进出?”
“巧就巧在这儿。”
蔡全无放下碗,指尖蘸了点水在桌上画,“他前门在帽儿胡同,后墙临着菊儿胡同。
只要把通中院的廊道封死,咱单独从后头开门,跟前面彻底两清。”
沉默在屋里漫开。
何宇柱盯着桌上渐渐干涸的水迹,忽然摇头:“现在明面不许买卖,他又闹得人尽皆知。
沾手怕惹麻烦。”
“柱子。”
蔡全无往前倾身,声音更低了,“这种宅子,过了这村,往后四九城翻个底朝天也未必再有。”
他顿了顿,招招手。
何宇柱凑过去,耳语像细风般钻进去。
听完,何宇柱直起身,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叩。”就这么办。
我傍晚收工去小酒馆寻你。”
他端起已经凉透的粥,一口灌下,“谈妥就立刻过契。
那院子……往后堆些旧物倒也合适。”
蔡全无端起碗将粥喝完,搁下碗时说了句“就这么定了”
。
他起身要走,何宇柱指了指桌上那两个煮鸡蛋:“表叔,菜没动几口,这个带着路上垫垫。”
蔡全无没推辞,把鸡蛋揣进兜里便出了门。
屋里剩下何宇柱与两个姑娘。
何雨水和吴香云还坐在桌边,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。
何宇柱刷完自己的碗筷,走到客厅瞧了她们一眼:“你俩吃饭像玩似的,我都收拾完了,你们碗里还剩着。”
“我们可是姑娘家,吃饭得细嚼慢咽,哪像你那样狼吞虎咽的。”
吴香云抬起头回了一句。
“行,那二位请慢用。
记得把自己和你们嫂子的碗都洗了。”
何宇柱说完转身进了里屋。
娄晓娥正坐在炕沿,目光落在孩子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