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次哐次啊。
四九城谁没听过火车声?可这跟吃……”
“你细听那声音——‘哐次哐次’,像不像‘狂吃狂吃’?”
话没说完,何雨水自己先笑得弯下腰去。
“好你个何雨水!”
吴香云脸更红了,伸手便去捉她的胳膊,“敢拿我寻开心!”
屋里,娄晓娥倚着窗,外头忽高忽低的嬉闹声像羽毛似的飘进来。
她嘴角轻轻弯了弯,没出声,只静静听着。
两人闹够了,吴香云歪在椅子里喘气。”雨水,你哥提过的那道椒麻鸡你尝过没?要不咱们去厨房瞧瞧,放久了该不好吃了。”
何雨水一听,又笑得弯下腰去。
“我又说错什么啦?”
吴香云被她笑得发懵。
“跟我来厨房看看就明白。”
何雨水拉着她往厨房走,找到那只做好的鸡,“喏,这就是。
你碰碰看。”
吴香云伸出指尖轻轻一触。”呀,这么凉!果然还是说晚了……”
“这菜本就是凉着吃的,热了反而没意思。”
何雨水这回没笑,语气平和。
“我才不信,你准是哄我。”
吴香云撇撇嘴。
“那等着,我弄一点给你尝。”
何雨水转身去洗手,回来便动手撕起那只鸡。
动作很熟练,撕完放进盆里,又照着记忆里大哥的样子,把各样调料逐一加进去。
“香云姐,你能吃辣吗?”
她忽然抬头问。
“能啊。”
“那我多放点辣椒。”
拌好的鸡肉端到面前时,吴香云已经等不及,伸手捏了一块送进嘴里。
鸡皮竟是脆的,嚼起来带着韧劲,肉里渗进的麻与辣一层层漫开,舌尖像被轻轻扎了一下,又很快被浓郁的香气包裹。
她说不清那感觉,只觉得好吃。
连吃了几块,她才停下,把指尖沾的汁水舔净。”雨水,要不要给晓娥嫂子送些去?让她也尝尝。”
“不行,”
何雨水连忙摇头,“我哥交代过,嫂子现在不能碰辛辣的东西,会影响奶水。
到时候侄子们饿着了可麻烦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吴香云脸上露出惋惜,“那晓娥嫂子这段时间得少尝多少滋味。”
“你就知道吃,”
何雨水瞥她一眼,“我可是有三个侄子要顾。
再说我哥手艺那么好,不用那些 ** 的调料,做出来的菜照样香。
用不着你替我嫂子操心。”
“对哦,我怎么忘了这个。”
吴香云眼睛一亮,手在桌面上轻轻一拍,“这个暑假来你家住,我可真是选对了。
等寒假,我还要来。”
初冬的风从院门外溜进来时,何雨水正说着话。
她舌尖仿佛已经尝到了某种滋味,话音里便带出一点模糊的向往。”等天再冷些,羊肉锅子就好上桌了。
我哥弄那个是一等一的。”
吴香云的喉头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没应声,手指却又探向桌上那只搪瓷盆,拈起一块浸着红油的鸡肉,送进嘴里。
“等等呀,”
何雨水站起身,“这么吃口干,我去拿点喝的。
配着才舒服。”
她转身出了屋子,再回来时手里拎着一只铁皮壶。
壶嘴微微冒着热气。”香云姐,端着盆,拿上筷子。
咱进里屋吃去。
外头这间,嫂子要是找咱们,反倒不方便。”
“成。”
吴香云利落地捧起盆子,跟在她身后。
堂屋的方桌上,何雨水摆开两个玻璃杯,琥珀色的液体从壶口倾注而下,漾起浅浅的酸味,混着一丝甜。
吴香云把搪瓷盆往桌心一搁,盆底碰着木头桌面,发出闷闷的一声响。
她忽然笑起来,声音扬高了:“雨水,这是要同我喝到天亮的意思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