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:“我去送送师父师娘。”
何宇柱站在四合院的门槛外,目送着几道身影渐渐模糊在巷子尽头。
关学宗和吴宝田两家人推着自行车,蔡全无走在最后,偶尔回头摆摆手。
夜风把他们的说话声扯成零碎的片段,飘过来又散开。
“就送到这儿吧。”
何宇柱提高声音说,“过些日子我再登门。”
吴宝田的笑声先传回来:“赶紧回去收拾碗筷!统共隔着两条胡同,还能走丢了不成?”
关学宗的声音跟着风飘过来:“照顾好晓娥,别让她碰凉水。”
何宇柱一直等到那些背影彻底融进夜色,才转身跨进院门。
青砖缝里钻出几丛野草,鞋底蹭过时发出细碎的窸窣声。
娄晓娥坐完月子后,他就没再让苏秀莲过来帮忙。
虽说那位表婶还想多留些日子,可蔡全无家里还有个半大孩子总独自待着也不是办法。
正巧何雨水放了暑假,能在屋里搭把手,洗尿布烧热水这些活儿总算有人分担。
另一头,贾旭东正沿着墙根慢慢挪步。
他走不快——都怪中午那顿席面实在太勾人,明明知道该克制些,筷子却停不下来。
这会儿胃里沉甸甸的,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食物在腹中晃荡。
推开自家屋门时,堂屋的煤油灯捻得只剩豆大一点光。
秦淮茹坐在灯影里纳鞋底,棒梗蹲在墙角摆弄几颗石子。
“妈呢?”
贾旭东环视一圈。
秦淮茹朝里屋抬了抬下巴:“躺着呢。”
“奶奶说肚子难受。”
棒梗头也不抬地插话,“中午连窝头都没啃。”
贾旭东皱起眉:“早上不还好好的?怎么突然就……”
“孩子瞎说呢。”
秦淮茹手里的针在头发上蹭了蹭,“妈就是天热没胃口,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“也是,这闷罐似的天谁吃得下。”
贾旭东在条凳上坐下,木板被他压得吱呀一声。
他忽然咂了咂嘴,眼睛里浮起一层光:“不过柱子今天那手艺真是绝了。
你是没瞧见那盆鸡,土豆炖得酥烂,裹着酱汁往嘴里一送……啧,连汤底拌上面条都香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。”
秦淮茹扯了扯手里的麻线。
她知道对面那位的本事,轧钢厂里谁不晓得何宇柱掌勺的灶台金贵。
可这话到嘴边却变成:“人家是正经考过级的大师傅,能不好吃么。”
屋里静了片刻,只有煤油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。
贾旭东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:“对了,我听院里头有人说,柱子请了帮忙送医院的那几家老小吃饭。
怎么没叫咱们?”
针尖在布料上顿住了。
秦淮茹抬起眼,灯光在她瞳仁里跳了一下:“只请了搭把手的六户。
对门一大妈也没去,她家不照样没份。”
她说完又低下头,针脚却走得有些乱,线头在阴影里缠成了小小的结。
贾旭东的眉头拧了起来。”这么说来,当时你们就在院里,却没能搭把手?咱们家与何宇柱家不过几步路,按理说该比旁人更近便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