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说得慢,每个字都像在舌尖上掂量过。”那火气伤不着他们,专害小孩。”
空气里飘着的油香一阵阵往鼻子里钻。
棒梗抽了抽鼻子,不肯罢休。”可它闻着真香……比妈做的香多了。”
“香就对了。”
贾张氏喉头动了动,把涌上来的口水咽了回去。”不香怎么哄你们这些小馋猫?一吃就停不下嘴,身子像吹气似的胀起来,胖得走不动道。
人一胖,脑筋就转得慢,跟圈里那些光知道吃的牲口一个样。”
孩子脸上那点犹豫一下子被吓跑了。”我不吃!我不要像猪!”
“哎,这才懂事。”
贾张氏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,嘴角弯了弯。
前院跟中院连着的那块空地上聚满了人。
何宇柱站到台阶上,朝四下里拱了拱手。”劳烦各位今天来给我家那三个小子添喜。
地方窄,菜也备得粗,大家多担待。”
他扭头朝边上喊:“大茂,点炮吧。
响动过了,咱们就动筷子。”
许大茂嘴里叼的烟卷取下来,往地上那盘红鞭子引线上一凑。
火花嗤地一窜,他赶紧退开几步。
鞭炮声歇下后,院里便只剩碗筷碰撞的脆响。”各位慢用,鸡块底下还压着面条,管够。”
何宇柱朝外头指了指,“那边两桌还得照应,我先过去。”
话音未落,刘海中已经站了起来。”柱子你忙你的。”
他声音比平时响些,“这儿有我和老闫呢,都是自己人,客气什么。”
他侧过脸看向闫埠贵,“是吧?”
自打那回在何宇柱屋里谈过,刘海中真去上了夜校。
每晚两小时,雷打不动。
字认多了,图纸也看得更明白,连车间主任上周都多看了他两眼。
他捏了捏藏在口袋里的笔记本——那里头记了不少东西,都是何宇柱随口提过的法子。
现在他觉着,自己离七级锻工那道坎,或许就差一阵风了。
正因如此,他抢在了易中海前头开口。
桌对面,闫埠贵扶了扶眼镜,接话道:“屋里那两桌才是正客,咱们这儿谁跟谁啊。”
他说话时没看易中海,目光落在自己筷尖上。
这半年他看得清楚,何宇柱待易中海,早不像从前了。
既然这样,有些姿态也该变变了。
易中海没应声。
他盯着面前那盘红烧肉,油光泛着酱色,热气一丝丝往上飘。
他听见自己后槽牙轻轻磨了一下。
何宇柱转身往后院走。
他身影刚过月亮门,桌上筷子便动了起来。
肉香在空气里积了半日,此刻混着咀嚼声、吞咽声,还有瓷碗磕碰的细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