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风停了还能稳稳站着,没点真本事是办不到的。
人事处的门虚掩着。
何宇柱叩了两下,朝里问:“钱干事,这会儿得空么?出来说两句?”
里面传来纸张窸窣的响动。”何副处长稍等,我收拾一下就来。”
钱大飞的嗓音隔着门板,听着有些闷。
不多时,钱大飞推门出来,额角还沾着一点墨渍。
何宇柱没往楼里走,反而引着他下了台阶,一直走到办公楼前那棵老槐树的荫凉底下。
树影斑斑驳驳,落在两人肩头。
“您特意找我,是有什么指示?”
钱大飞笑着,眼角挤出几道细纹。
“食堂李主任交请假表过来了吧?”
何宇柱开门见山。
“上午就送来了,正好经我手办。”
钱大飞点点头,又补了一句,“李主任还提了,说本来只请两天,您体谅他事多,特意多给了一天。
真是替下面人着想。”
何宇柱摆摆手,目光却落在远处一辆正卸货的卡车上。”分内的事,不值一提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随口问起,“这回李主任办喜事,厂里恐怕还是派你去走动?”
“是这规矩。
科级干部结婚,苏处长一般都让我去。”
钱大飞答着,忽然侧过脸,“不过就是走个形式,您也清楚。
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风从树梢间穿过,叶子沙沙地响。
何宇柱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说:“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。
只是听说,李主任这回找的对象,家里不太一般。
干部结婚总要在人事处留底,我就想先问问。”
钱大飞愣了一下。”再有背景,他不还是您手下的人?您何必在意这个。”
“怕的就是背景太硬。”
何宇柱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混进树叶的响动里,“往后工作上万一有什么没留意的地方,让人记着了。
等人家往后高升了,我岂不是难做?这意思,你该明白。”
钱大飞恍然,长长“哦”
了一声。”是该多留神。
还是您考虑得周全。”
他搓了搓手指,“眼下我只知道女方叫薛梅,家里什么情况还不清楚。
等喜宴那天,我多留意些。”
何宇柱脸上浮起一点笑意,很淡,像日光透过浓荫漏下的光斑。”那就有劳你了。”
他说。
何副处长那句客套话飘过来时,钱大飞只是笑着摆了摆手。
“您这话说的,倒像是我多计较似的。”
他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,“上回您提的那件事,我记着呢。
就是最近实在抽不出空,等这周末,我一准儿给您办妥。”
钱大飞没立刻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