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张氏不吭声了,眼皮垂下去,心里头飞快地拨起了算盘。
一家三个,全院十几户……那得多少鸡蛋?换成钱,可是好几块!她胸口一阵发闷,忍不住啐道:“这傻柱子,真是闲的!平白无故散这么多鸡蛋出去,图什么?”
秦淮茹听着,没搭腔,只默默扒着碗里的粥。
她想起昨天下午,这老太太接过鸡蛋时那副嫌少的模样,此刻倒心疼起别人的支出了。
刀子不割到自己身上,果然不知道疼。
次日天刚亮,何宇柱系好外套扣子,正要推门,苏秀莲的脚步声就到了门外。
“柱子,我没误你的点儿吧?”
“正好,”
何宇柱侧身让她进来,“我也才吃完,准备走。”
“那你快去吧,家里有我呢,放心。”
何宇柱点点头,朝里屋方向提高了点声音:“晓娥,我走了啊。”
里头传来一声模糊的应和。
他转身出了门,院子里那辆自行车的铃铛被他拨得轻响了一声。
车轮轧过胡同的青石板,慢悠悠的,不慌不忙。
快到红星轧钢厂那扇大铁门时,他捏了闸,从车上下来,推着车往里走。
站岗的杜安邦老远就瞧见他了,脸上堆起笑,抬手招呼:“何副处长,早啊!听说您家里添丁了?都安置妥当了?这才几天,就来上班了?”
“杜科长,早。”
何宇柱停下脚步,笑了笑,“家里有人照应,请了三天假,再歇就该耽误正事了。”
“生的是位公子还是千金啊?”
杜安邦顺着话头问,目光里带着惯常的熟络与好奇。
何宇柱推着那辆漆色斑驳的自行车,车轮碾过厂区路面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他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疲惫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神情,走进办公楼时,恰好遇见正提着水桶出来的杜安邦。
“家里添丁了?”
杜安邦停下脚步,抹了把额头的汗。
“三个。”
何宇柱简短地应道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车把,“全是小子。”
空气里飘着旧报纸和灰尘混合的气味。
杜安邦愣了片刻,才从喉咙里挤出声音:“这……可是天大的喜事。”
他顿了顿,补上一句,“往后开销怕是不小。”
何宇柱只是扯了扯嘴角,没再接话。
他将车停在楼道阴影里,转身朝办公室走去。
门虚掩着,魏子星正弓着腰,用一块半湿的抹布擦拭桌沿,听见脚步声立刻直起身。
“您来了。”
年轻的办事员声音里透着谨慎,“这几天……一切都照旧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何宇柱绕过他,走到自己那张漆面磨损的办公桌后。
木质椅背发出轻微的 ** 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