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这个月干完就不在厂里待了。
许大茂声音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得意，我顶他的缺，厂里唯一的放映员。
考试我已
那你爹往后做什么？何宇柱皱起眉，他还不到歇着的时候吧。
哪能闲着。
许大茂摆摆手，电影院那边早就说好了，这边手续一清，那边立刻就能去。
人家还答应分一间屋子。
等他们搬走，户口一迁，这院里就剩我一个，也算自立门户了。
何宇柱哦了一声，点点头。
那往后你就是户主了，自己当家做主。
许大茂嘿嘿笑着，搓了搓手心，在柱哥跟前，这算什么。
他顿了顿，脸上浮起些扭捏的神气，柱哥，我明年也该说亲了，能不能……请嫂子帮帮忙，也给我寻个家境厚实些的姑娘？
何宇柱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，为什么偏要找家境厚的？
反正跟柱哥你，我不说虚的。
许大茂叹了口气，家境好，日子不就松快么？不瞒你，我现在那点学徒钱，根本不够用。
要不是我娘每月偷偷塞点，早就饿扁了。
他边说边把两个口袋翻出来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布面贴着内衬。
你要是信我，何宇柱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就别往那上头想。
那样的姑娘，你应付不来。
还是找个本分实诚的城里姑娘踏实。
为什么？许大茂睁大了眼，柱哥你不就过得挺好吗？
何宇柱没立刻接话，只望着巷子尽头那棵叶子掉光的老槐树，枝桠在风里轻轻晃着。
指尖在桌沿敲了敲，何宇柱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”嫁妆厚实，眼睛就只盯着那儿了？往后呢，往上走的路，你还想不想？”
许大茂立刻挺直了背。”放映员？那不能是一辈子的事。
我年纪轻，总得奔个前程。”
“她家里是做什么的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何宇柱的目光扫过对方的脸，“提拔人的时候，谁会先看一个跟那种家庭扯上关系的？”
“你不就……”
许大茂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半截。
“我是娶了娄家的女儿。”
何宇柱接过话，嘴角扯了一下，“可那是在我坐上位子之后。
顺序要是反过来，我这会儿大概还在食堂里掂勺，一身油烟味散不掉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杯沿，“再说，十指不沾阳 ** 的 ** ，娶回来是你伺候她，还是她伺候你？院里人的嘴，你堵得住？”
许大茂连忙摇头，脖子缩了缩。”柱哥，这些……我倒没听人背后说道你。”
“同情我？”
何宇柱忽然笑了，抬手在他额头上不轻不重地一弹，“我用得着？灶台上的事，我闭着眼都能摆弄。
你呢？烧壶开水，手别抖就成。”
耳根子一阵发烫，许大茂梗着脖子：“粥和面条，我还是会的！”
“能耐。”
何宇柱竖起拇指，眼里却没多少温度，“不提别的，就凭我这双手，”
他摊开手掌，指节粗大，掌纹里仿佛嵌着洗不掉的旧痕，“院里谁有胆子说三道四？”
这话让许大茂一个激灵。
他记起来了，眼前这人空手劈开过砖头。
那股狠劲，哪怕只得一半，也够在巷子里横着走了。
“那是，柱哥要是愿意，名头早传遍了。”
许大茂赶紧凑近些，声音里带着试探，“那……依你看，我想往上走，该寻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何宇柱往后靠了靠，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”老话怎么讲的？娶妻求贤。
日子是过出来的，不是摆着看的。
图省事，想借东风，”
他停顿片刻，窗外的光线恰好移过他半张脸，“那就找个家里有东风的人。
把人哄好了，路自然有人替你铺。”
“理是这么个理……”
许大茂肩膀塌了下去，手指抠着裤缝，“可东风……我上哪儿找去？”
许大茂站在原地没动弹，直到何宇柱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后头。
他猛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大腿，转身就往自家方向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