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娄晓娥小心安置在炕上,对一旁的苏秀莲道:“表婶,劳烦您先照看一下晓娥,我出去帮表叔把东西拿进来。”
“你去吧,这儿有我呢。”
苏秀莲应道。
何宇柱折返到大门口,刚要开口请蔡全无进屋坐坐,蔡全无却先摆了摆手:“柱子,我就不进去了。
有你表婶在这儿搭把手,我也插不上什么忙,家里还有俩孩子等着,得先回去了。”
“那表叔您赶紧回吧,我就不留您了。
对了,”
何宇柱顿了顿,“您回去要是有空,帮我备上十斤红鸡蛋成吗?上回晓娥去医院,多亏院里邻居们搭手帮忙,总得送点鸡蛋表表心意。”
“是该这么着。
鸡蛋咱家不缺,别的不好说,这个容易。
还有什么要表叔办的,你尽管开口。”
“眼下没别的了,真需要您帮忙的时候,我肯定不跟您客气。
表叔,您快回吧,孩子在家等着呢。”
“那我走了。
下午回去我就把红鸡蛋弄好,直接给你送过来。”
蔡全无说完,蹬上他那辆板车,朝着大前门的方向去了。
何宇柱一手提着包袱,一手推着自行车往院里走。
这几天我忙得脚不沾地,也没回院里,一直没顾上向几位道谢。
我已经托人把鸡蛋备好了,就差染上红颜色。
等染好了,几位婶子每家送上一斤,算是我一点心意。”
“柱子,你也太客气了。”
一位妇人接过话头,“都是住一个院儿的邻居,互相搭把手还不是应当的?用不着这么见外。”
何宇柱推着自行车从中院出来时,几个妇人正聚在门洞边说话。
他刹住车,一只脚支在地上。
“该帮的忙自然得帮,”
他朝那边笑了笑,“送红鸡蛋也是该有的礼数。
各位婶子,晓娥还在屋里等着,我就不多陪了。
等孩子满月那天,我下厨,请你们全家都来,好好吃顿席。”
车轮重新转动起来,碾过青砖的缝隙。
等他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,那几个妇人才互相递了个眼色。
“我说什么来着?”
穿灰布衫的杨素华先开了口,“柱子办事从来不小气。
不说那一斤红鸡蛋,单是满月酒让全家都去,这面子就够大了。”
旁边梳髻的妇人点头:“是大气。”
“倒是贾家那位,”
另一个压低了声音,“那天送柱子媳妇去医院,我瞧见她家儿媳妇扒着门缝看了一眼,又缩回去了。
现在知道柱子这般讲究,肠子不得悔青了?”
“红鸡蛋她倒未必稀罕,如今谁家缺鸡蛋?可满月酒那桌席——”
杨素华拖长了调子,“柱子那手艺,全院谁不知道?闻着味儿都能馋半宿。
到时候全院都上桌,偏她家去不成,依她那性子,怕是要急得挠墙。”
几声闷笑在门洞里荡开。
* * *
里屋门被推开时,娄晓娥正侧身对着窗户。
何宇柱放轻动作带上门,转向灶台边收拾碗筷的妇人。
“表婶,晓娥坐月子这一个月,还得劳烦您照应。
等她出了月子,我俩能顾过来了,您也好回家歇歇。”
苏秀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:“瞧你说的。
我在家也是闲着,在这儿还能陪晓娥说说话。
午饭都是你做的,我比在家还轻省——家里那一大家子,顿顿都得我张罗。”
她端起木盆,“不说了,孩子刚才尿湿的布片,我趁空洗出来。”
何宇柱伸手要接盆子:“我来吧。”
“你陪晓娥说话。”
苏秀莲侧身让过,盆沿碰着门框发出轻响,“就几片布,水池边一会儿的事。”
木盆端到院中水槽时,槽边已经站着个人。
秦淮茹转过脸,嘴角弯起个弧度:“您是柱子家的表婶吧?我是住西厢的邻居。”
“贾家儿媳妇?”
苏秀莲把盆搁在石台上,“名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