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雅丽脚步快,抢在丈夫前头进了屋,伸手就拦了娄半城一下,转头对何宇柱笑了笑:“小何,带你爸外头透透气,我们娘俩说几句体己话。”
她眼角余光往女儿那儿一扫,娄半城这才反应过来,忙不迭转身退了出去。
走廊里泛着消毒水的气味。
娄半城站定了,从口袋里摸出烟盒,又想起这是医院,便把烟盒塞了回去。
他拍了拍何宇柱的肩:“一下子添了三张嘴,往后夜里怕是睡不成整觉了。
你妈在家闲着也是闲着,要不让晓娥回娘家坐月子?你也省心。”
“都安排妥了,爸。”
何宇柱应道,“表婶答应过来搭把手。
等晓娥身子利索了,我再带她跟孩子回去看您二老。”
“成,你有成算就好。”
娄半城点点头,压低了些声音,“奶水要是跟不上,你千万别自己张罗。
如今你身份不同,有些东西不好碰。
缺什么,我找人去弄。”
“我记着了。”
病房里,谭雅丽坐在床沿,握着女儿的手。
她手指在娄晓娥手背上轻轻摩挲,问了几句身上疼不疼、乏不乏,眼睛却往孩子那儿瞟。
两个小的裹在襁褓里,只露出红扑扑的脸蛋,老大正闭着眼,小嘴一动一动。”喂过了?”
谭雅丽轻声问。
娄晓娥耳根有些热,声音也低:“表婶说……得多让孩子试试,奶才下得快。”
“有了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行。”
谭雅丽松开手,起身理了理床单,“刚落地的娃娃,吃不了几口。
饿了自然要闹的。”
她走到门边,拉开门缝,朝外头招了招手。
翁婿俩一前一后进来。
娄半城先凑到小床边,弯着腰看了好一会儿,才转向女儿,问了几句饮食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,抬头看向何宇柱:“名字呢?定了没有?”
“早想好了。”
何宇柱走到床边,手指虚虚点了点三个襁褓,“按族谱,这一辈是‘广’字。
老大叫广振,老二叫广兴,老三叫广中。”
娄半城嘴里念了两遍,眼角的皱纹慢慢舒展开:“振兴中华……好,这意思好。
再过两年,添个老四,把‘华’字也给补上,那就齐整了。”
谭雅丽正给孩子掖被角,听见这话,回头横了丈夫一眼:“你说得轻巧。
合着十月怀胎、鬼门关前走一遭的不是你?要我说,三个儿子顶门立户,足够了。”
她语气里带着埋怨,手上动作却轻柔,把老三的襁褓角折得 ** 整整。
娄半城的声音在病房里显得有些响。”女人家哪懂这些?多几个孩子总是福气。
小何和晓娥年纪轻轻,多生几个有什么不好?”
何宇柱见岳父岳母话头不对,连忙 ** 来。”爸,妈,孩子这事得看天意。
不是想有就能有的。
我们俩还年轻,先把这三个带大再说。
二胎的事,过几年再提也不迟。”
“哼。”
娄半城瞥了妻子一眼,“你妈就是见识短。
你只管生,我闲着也是闲着,到时候能帮着照看。”
谭雅丽立刻接上话,语调扬了起来。”哟,娄老板如今口气可真不小。
当年我生晓娥那会儿,你可是甩手不管的。
再说了,现在粮食都是定量的,多一张嘴就多一份压力,你当是容易的?”
“产业是没了,养七八个孩子的本事我还有。”
娄半城转向女婿,语气笃定,“小何,孩子的口粮我来张罗,绝不会让我外孙饿着。”
娄晓娥看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,忍不住掩嘴笑了。
也许是说话声太高,惊醒了床边小床里的三个婴儿。
细细的哭声接连响起来,在房间里漾开。
娄晓娥顿时慌了神,望着啼哭的孩子不知如何是好。
一旁的苏秀莲轻声提醒:“怕是饿了。
晓娥,你喂喂看。”
娄半城见状,知道该走了。”小何,我们就是来看看晓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