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纸，”

    他问，“能不能先开始制作那些已经测量完毕的部件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有完整的测试环境。”

    李洋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自己沾着铅笔灰的指节上。”我们只有那一台样品，而且它现在已经被分解成了零件状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测量工作本身已经结束了，对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结束了。

    但把数字变成图纸，比测量更耗费时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站起身，工作服袖口蹭到了桌面的薄灰。”今天来了一位老师傅，对铸造和加工都很熟悉。

    或许我们可以听听他的意见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维修车间里光线昏暗，几盏吊灯投下泛黄的光圈。

    他们找到人的时候，郑老怪正和胡保奎凑在一起，两人手里托着一块金属部件，低声交谈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听见脚步声，两人同时转过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说明了来意。”如果只有零件的具体尺寸，没有绘制完成的图纸，能不能直接进行加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郑老怪没吭声，只是将手里的零件轻轻放回工作台，发出沉闷的触碰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胡保奎看了看李洋，又转向何宇柱。”以前卡车零件坏了，我们都是照着旧件直接做的。

    从来没用过图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做出来的零件能用吗？”

    李洋的声音快了些，“尺寸如果有偏差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能用就重做。

    哪里不对，就修哪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车间另一头传来砂轮打磨金属的尖锐鸣响，持续了几秒才停下。

    他重新开口，语速放慢了：“我有个建议。

    先请两位师傅依照原样，试制一 ** 整的机器出来。

    等新的机器造好了，拿它和旧的对比，找出需要调整的地方。

    等所有修改都确定之后，再开始绘制正式的图纸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洋没立刻回答。

    他望向工作台上那些排列整齐的零件，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洋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。”何组长既然这样安排，我照办就是。

    我这就回去通知同学们，让他们尽快来车间协助零件加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范友祥已气喘吁吁地冲进维修车间，声音带着急促：“何副处长，您得马上去协和医院！保卫科杜科长刚来电话，说您爱人要生了，已经送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立即转身，对身旁几人快速交代：“这里交给你们。

    范科长，劳烦您代我去人事处请个假。”

    说完便大步向外奔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找到那辆靠在墙边的自行车，蹬上车就朝轧钢厂大门方向猛骑，车轮碾过地面，扬起一小片灰尘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时间往回拨半个钟头。

    娄晓娥正坐在屋里和苏秀莲说着话，腹部忽然传来一阵紧缩的剧痛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攥住椅背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表婶，我肚子……疼得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