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握住那只手,语气里压着某种跃动,“技术支援的。
还找到一位老师傅,手上功夫极扎实。
用不了多久,那卡车的事儿应该能有眉目了。”
她眼睛弯起来,里头映着窗外最后的天光。”真厉害。”
“晚上想吃什么?”
他松开手,往厨房走,“天闷,弄点清爽的?”
“都行。”
娄晓娥跟到厨房门边,看着他挽起袖子,“对了,表婶来帮忙这些日子……是不是该表示表示?总让她白忙活,我心里不踏实。”
水龙头哗地打开。
何宇柱冲洗着青菜叶子,水声里他的回答有些模糊:“早想好了。
给钱她肯定不会收。
你别操心这个。”
菜刀落在砧板上,发出均匀的笃笃声。
次日,办公室里的文件堆了小半张桌子。
何宇柱正翻着一份报表,电话铃突然撕破了安静。
他伸手提起听筒。
“喂?后勤处何宇柱。”
“何副处长。”
那头传来声音,“我,杜安邦。”
杜安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时,何宇柱正盯着摊在桌上的图纸。
他几乎没怎么停顿,就猜到了电话那端的来意。
“门口有位姓郑的老同志,说是您让他来的。”
杜安邦的语调里带着一种惯常的、向下级确认时的谨慎。
“对,是我请来的。”
何宇柱的目光没离开图纸上那些交错的线条,“让他在你那儿稍坐,我这就过去。”
“您不用亲自跑一趟,”
杜安邦接得很快,“我派个人领他去您办公室就行。
打电话来就是跟您核实一下。”
“那麻烦你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
何副处长,没别的事我就先挂了。”
“好。”
听筒搁回座机,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。
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、属于厂区的嘈杂声响。
近些日子,关于卡车仿制项目的风声渐渐传开,连带着何宇柱这个名字,也在一些场合被频繁提起。
他偶尔能察觉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,和那些交谈中恰到好处的停顿。
这并不难理解——一个处在这样位置上的年轻人,他的未来几乎是可以被预见的。
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时候,去制造不必要的芥蒂。
门被敲响的时候,何宇柱刚合上一份文件。
魏子星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,声音压得不高:“副处长,保卫科带了位老先生过来,说是找您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他站起身,木质椅脚划过水泥地面,发出短促的摩擦声。
走到办公室门口,就看见郑老怪站在走廊的光影里,旁边立着一位穿制服的年轻保卫员。
何宇柱朝那年轻人点了点头:“辛苦你了,回去忙吧。”
“是。”
年轻人利落地转身,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的方向。
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。
何宇柱向前走了两步,脸上露出笑意:“等久了吧,郑师傅?”
老人没立刻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