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往后他都不会再来考了。

    手艺从此只是闲暇时的一点念想，他的心思得全部放到别处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知怎么，一段调子忽然就钻进了脑子，轻快得很，像是能跟着风一起飘起来。

    他轻轻哼了两句，脚下蹬得更用力了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宇柱的身影刚消失在厂门口，南易身边的几个工友便围了上来。

    有人用胳膊碰碰他：“行啊南易，深藏不露嘛，居然跟何宇柱搭上话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南易连忙摇头：“哪儿的话，我今天也是头一回见着他，以前从没打过照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另一人笑道：“以前不认识，现在不就算认识了？以后要是有了好去处，可得记着拉兄弟们一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几人也跟着笑起来，声音杂杂的。

    南易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，没接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考场另一头的小李捏着那张签满字的申请表，快步走到领导桌前。”领导，您看看这位考生的成绩。”

    他将表格递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领导接过，把鼻梁上的眼镜向上推了推，目光一行行扫下去。

    看完，他抬起头：“几位评委怎么说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李把史正亮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领导听完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，沉默片刻。”五位都是城里叫得上名号的大师傅，他们同时点头，说明这人确实有本事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“就照评委们的意见办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李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：“可领导，何宇柱是干部身份，副处级。

    那几位评委熬到一把年纪才拿到一级，他才二十一岁，评个一级厨师……会不会不太合适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领导将手里的文件轻轻放下，目光落在对面年轻科员的脸上。”你的想法，钻进了一条窄巷子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平缓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，“那五位评委之所以坐在那里，不是因为他们头发白了，而是他们的手艺确实到了那个份上。

    何宇柱同志，他有干部的身份不假，可那身厨艺，是他自己一勺一勺、一刀一刀磨出来的。

    至于年纪……”

    他略微停顿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“二十一岁，这能成为否定成绩的理由吗？考核的卷子、实操的台面，不会因为谁年轻就网开一面。

    我们做事，最要紧的是按事实来，黑是黑，白是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年轻的科员脊背挺直了些，沉默片刻，终于点头。”我明白了。

    这就去办公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就对了。”

    领导的语气缓和下来，像长辈看着晚辈，“这世上，有些人走的道，从一开始就和大多数人不同。

    普通人拼尽力气抵达的终点，或许只是人家的起步处。

    去吧，把手头的事处理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