睛，看向盘中。

    山药的块块裹着晶莹透亮的糖衣，彼此间拉扯出细长闪亮的丝线，色泽是匀净的金黄。

    他几乎不相信似的，抬手揉了揉眼窝，再定睛看去——没错。

    老人深深吸进一口气，又缓缓地吐出来。”小伙子，你在这儿稍站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他说，语速比刚才快了些，“我得去请另外几位评审过来。”

    话还没完全落下，他已经转身，脚步匆匆地朝房间另一头的门廊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片刻后，先前那位老人领着四位年纪相仿的老者回到桌旁。

    几道目光先是落在桌上那盘拔丝山药上，随后转向站在一旁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沉默在空气中凝结了片刻，最终，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到中间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拿起搁在盘边的筷子。

    筷子尖探入盘中，夹起一块山药时，拉出了细长而晶莹的糖丝。

    老人的手腕一转，将山药块在旁边的凉水碗里轻轻一蘸，糖丝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他把食物送入口中，动作忽然顿住了。

    牙齿慢慢合拢，咀嚼，吞咽，整个过程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隐约的市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旁边的四位老人几乎同时动了。

    筷子纷纷伸向盘中，各自夹起一块，送进嘴里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，以及瓷盘与筷子偶尔相碰的轻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最初接待年轻人的那位老者终于打破了寂静。”你说你还会川菜，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再做一道吧。

    就做麻婆豆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年轻人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向堆放食材的区域。

    他挑了一块方正的豆腐，又选了一小块猪肉，回到灶台前。

    五位老人围拢过来，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——刀落在砧板上的节奏，手腕抖锅的弧度，调料撒入时的分寸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那盘麻婆豆腐被端上桌时，红油裹着雪白的豆腐，其间点缀着深褐色的肉末与翠绿的葱花。

    要求做这道菜的老者直接取过一只瓷勺，舀起一勺，送入口中。

    他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，接着便缓慢地咀嚼起来。

    其余四人也各自取了小勺，尝了一口。

    房间里再次陷入那种奇特的沉默，只有勺子放回盘中的轻磕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老师傅们，”

    年轻人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，“这菜……可还过得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五位老人互相看了看，眼神交换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讯息。

    最后，还是最初那位老者清了清嗓子，脸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。”我们不出声，不是因为菜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词句，“恰恰相反。

    你的手艺……超出了我们的预料。

    关于评级，我们需要商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