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会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便朝红星轧钢厂那拨人走去。
钱大飞额头上沁着一层汗，挤到何宇柱身旁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何副处长，我问过考场办事的同志了。
先考高级别的，等那边全部结束，才轮到低级别的。
我这就把您的申请表找出来，您拿着直接进去就成。”
他打开随身带的皮包，翻出一张纸，递了过去。
何宇柱接过那张表格，朝人群密集处挪动。
肩膀不时擦过旁人的胳膊，好不容易挤到入口处，他将表格递给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。”同志，您好。
这是我的报名材料，来参加厨师等级考核。”
对方接过表格，抬起眼打量了他一番，神色里透着明显的怀疑。”里头正在进行的，可是高级别的考核。
您确定要现在进去？”
何宇柱迎上那目光，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工作人员没再多话，拿起印章在表格上摁了一下，转头对维持秩序的人示意：“放他进去吧。”
表格被递回何宇柱手中。
道了声谢，何宇柱转身跨过那道门。
考场里头比外头安静许多，墙上贴着指示，他顺着箭头方向往里走。
几位坐在评委席上的人听见脚步声，齐齐看了过来。
其中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扶了扶眼镜，开口问道：“小伙子，这儿是厨师考核的场地。
你是不是走错地方了？”
何宇柱的嘴角向上弯了弯。”我没找错门，就是来考厨师等级的。”
他把捏在手里的那张报名表递了过去。
桌后的老人接过来，目光在纸面上扫过，眉头随即聚拢起来。”年轻人，眼下要进行的，可是高级别的考核。
你这岁数……真打算试这个？话得说在前头，这回是头一次办等级考试，要是没过，就得再等上整整一年。”
他脸上的神色没有变动，声音很稳：“是的，老师傅。
我就是来考高级的。”
老人见他听了劝告还是这个态度，只得把头往下点了点，喉咙里叹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气音。”那你都会弄些什么菜？”
“鲁菜和川菜，下过些功夫。”
听到两个菜系的名字，老人眉间的纹路又深了些。
但他没再说什么，只是抬手指了指屋子另一头。”那边是备料的地方，你去瞧瞧。
挑好了，过来告诉我你要做什么。”
何宇柱走过去，在那片摆满各色食材的区域慢慢走了一圈，目光掠过那些蔬菜与肉类。
他回到老人跟前时，手里空着。”老师傅，我做一道拔丝山药。”
“那就动手吧。”
老人说。
他先是从堆里拣出一根山药，表皮还沾着点泥。
削皮的动作很快，刀刃贴着根茎转动，褐色的外衣一片片落下，露出里头白净的芯子。
锅里的油开始冒出细微的烟，他的手腕动着，铲子与铁锅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
老人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，不知不觉坐直了些。
看着那双年轻的手操作时那股熟练的劲儿，他脸上原先绷着的线条，似乎缓和了一点。
起初听这年轻人说兼通两个菜系，又瞧他那年纪，心里头不免觉得是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。
可眼下这架势，手上的功底是看得见的。
只要成菜的味道不差，四级厨师的资格，总该是能拿下的。
至于能不能再往上……得靠舌头尝了才算数。
老人正估摸着这年轻人能走到哪一步，一股香气忽然钻进了他的鼻子。
那味道甜丝丝的，又裹着油的热气，隐隐还有焦糖的馥郁。
他循着气味转过头，发现那源头正是何宇柱手下的炒锅。
干这行几十年了，鼻子不会骗人——单是这飘出来的气味，眼前这盘菜，恐怕已经够得上更高一级的门槛了。
想到这儿，他感到脸颊微微有些发热。
灶台边滚打了一辈子，竟差点在一个年轻人身上看走了眼。
他走神的片刻，那边的动作已经停了。
何宇柱端着一个白瓷盘子走过来，轻轻放在老人面前的桌上。”老师傅，请您尝尝这道拔丝山药。”
声音让老人猛地回过神。
他垂下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