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宇柱朝那个方向抬了抬手,脸上带着笑意。”对,是叫你。
同志,你也是来考厨师级别的吧?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对方身上,“在哪个厂子工作?”
南易脸上掠过一丝赧然,抬手摸了摸后颈。”我……我在钢铁厂食堂。
名字是南易。”
他声音不高,“今天来试试八级厨师的考核。
你呢?”
“红星轧钢厂,何宇柱。”
何宇柱报上名字,语气平常,“也是来考级的。
至于能过几级,现在还说不好。”
听到“红星轧钢厂”
几个字,南易眼睛亮了一下。”我知道你们厂。”
他语速快了些,“我们厂算是给你们做配套的,归在你们厂下面。”
他视线在何宇柱身上扫了扫,忍不住又说,“你这身量……可真不像常在灶台边转悠的。
太高了。”
何宇柱从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。”小时候跟一位老师傅练过几年拳脚。”
他解释道,“没想到,把个子也给练上去了。”
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南易略显单薄的胳膊上,“倒是你,看着清瘦。
别的师傅大多膀大腰圆,你这胳膊……颠得动大锅么?”
这话让南易抿了抿嘴。
他挺直背脊,声音里带上了点不服气。”人不可貌相。
我力气够用。
再说了,”
他抬起一只手比划了一下,“炒菜这事,蛮力顶一半,巧劲占另一半。”
何宇柱脸上的笑意收了收,神情认真起来。”这道理我懂,都是干这行的。”
他接着问,“你拿手的是哪个路子?我自个儿,在川味和鲁味上下过功夫。”
南易抓了抓头发。”我这家传的手艺,没正经归过什么系。”
他想了想,“硬要算,大概偏鲁菜一路吧。”
话刚说完,他像是被什么击中,整个人僵了一下。
眼睛倏地睁大,手指抬起来,有些发颤地指向何宇柱。”你……你刚才说,你叫何宇柱?在红星轧钢厂?”
何宇柱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,眉毛微微挑起。”没错,是我。
这有什么问题?”
南易的呼吸急促起来,话也说得不太利索。”你……你就是那个……写了大锅菜炒制要领的何宇柱?那篇文章,好多食堂都传看过!”
这么一说,何宇柱立刻明白了。
他嘴角动了动,轻轻点了一下头。”嗯,是我写的。”
南易紧紧盯着他,胸膛起伏。
过了好几秒,他忽然皱起眉,眼里浮出困惑。”不对啊。”
他喃喃道,“能写出那篇文章,你那时候就该是食堂主任了吧?主任这一级的干部,按理不用来参加工人厨师的等级考核。
你怎么……”
何宇柱听见对方这么问,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无奈的弧度。
这已经不是头一回有人向他提出相同的问题了。
他放缓了语气,解释道:“虽说眼下我确实在厂里担任职务,可厨艺这东西,是打小跟着父亲摸起来的。
十二岁那年进了丰泽园,拜了师父,十六岁出师便去了轧钢厂。
至于当上食堂主任,那都是二十岁时候的事了。
您说得对,按我现在的身份,本可以不参加这种考核。
但我今天还是来了。
学了这么多年手艺,总得有个尺子量量自己到底走到哪一步了。
也算是对那些埋头灶台的日子有个交代。”
南易听着,眼前忽然晃过自己当年跟在师父身边拾掇食材的景象。
师父早已不在了。
他轻轻摇了摇头,声音里带着些感慨:“十六岁就能从丰泽园出师……您的本事,想必是丁点不含糊。”
“还过得去。”
何宇柱笑了笑,目光朝旁边扫了一眼,“你也加把劲,往后得了空,咱们也能互相讨教。
要是哪天在你们厂待得不顺心,或者想换个环境,我们厂食堂的门总是敞开的。
招个厨子这点事,我还做得了主。”
他话头忽然收住,因为瞥见钱大飞正从人群那头匆匆赶回来。”厂里人找我了,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