量。
手慢一点,连壳都摸不着。”
“八分?”
秦淮茹吸了口气,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,又立刻压下去,“那算下来,一斤不得奔着一块多去了?老天爷,菜市场里肥膘肉才六毛几,这鸡蛋竟比肉还金贵?买的人……可真舍得。”
“菜市场的肉是便宜,”
贾旭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“可你得有那张票。
没票,柜台后面的人眼皮都不抬。
鸡蛋也一样,光有票不行,还得看本子上划没划完数。
至于鸽子市上的肉价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我听人嘀咕,要这个数。”
他伸出两根手指,叠在一起。
“一块二?”
秦淮茹又是一惊,“这价钱,谁家灶台烧得起?”
她想起什么,忙问,“妈不是嘱咐你,卖了鸡蛋,顺便割点肉回来?你……碰上了么?”
贾旭东摇头。”转了两圈,没见着卖肉的影子。
不过,”
他把手伸进棉袄内兜,摸索片刻,掏出张折得方正的纸片,塞进秦淮茹手里,“我从一个倒票的人那儿,弄了半斤的肉票。
明天你拿它去菜市场,一样的。”
纸片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秦淮茹捏紧了,点点头。”晓得了。
天没亮我就去,挑肥些的。”
窗外,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贾旭东脱下外衣,搭在椅背上。”离天亮还有阵子,”
他打了个哈欠,“再眯一会儿吧。”
贾旭东的哈欠来得突然,他揉了揉眼角,朝秦淮茹摆摆手。”歇着吧。”
话音落下,人已翻身上了炕,没过多久,绵长的呼吸声便在昏暗里均匀响起。
秦淮茹没动。
她立在炕边,目光落在丈夫蜷起的背影上,心里那架算盘却噼啪作响。
一周二十斤鸡蛋,从那个年轻人手里接过来,再转到鸽子市暗处出手,六七块钱就能稳稳落进兜里。
一个月呢?三十块上下。
这数目让她喉头发紧,胸口微微起伏。
一个普通工人流多少汗才能换来这些?她不敢深想,只怕一想,今夜便再也合不上眼。
钱该怎么花,念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,织成一张网,把她轻柔地裹进混沌的睡意里,连自己何时睡去都记不清了。
晨光刺进眼里时,她才醒。
对着水盆边那块模糊的镜子一照,里头映出一双通红的眼,活像熬了整宿的野兔。
灶膛里的火刚生起,贾张氏屋里的动静就传了过来。
老太太是馋醒的。
梦里那幕太真切:儿子贾旭东挎着空篮子回来,转眼就变成拎着一大条肥白相间的猪肉,油光水滑,几乎能嗅见荤腥气。
她咂咂嘴,舌尖仿佛真尝到了滋味,急忙披衣下炕,直奔厨房。
“肉呢?”
贾张氏跨进门坎,眼睛四下扫视,最后钉在正在舀水的秦淮茹背上。
秦淮茹动作一顿,转过脸,眉头蹙着。”妈,什么肉?旭东没往家带肉啊。”
“怎么没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