闫埠贵叹了口气，语气里带着惋惜：“唉，要是你今天把那小伙子篮里的鸡蛋全买下就好了。
转手一卖，少说能多出六块多。”
“那人又不是不来了，”
杨素华连忙宽慰，“下周他还会来，大不了到时候我多买些。
当家的，天还没亮呢，你快些睡吧。”
“嗯。”
闫埠贵应了一声，伸手拉灭了灯绳。
黑暗重新笼罩了屋子，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，沉入了睡梦之中。
贾旭东踏进鸽子市时，用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交完入场费，他小心翼翼地挤进人群里。
先打听了一圈鸡蛋的价钱，随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蹲下，把篮子摆到面前。
和闫埠贵一样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，三斤多鸡蛋就卖光了。
揣好钱，贾旭东开始在市场里慢慢转悠，眼睛扫过一个个摊子，想找找有没有卖猪肉的。
可来回走了两遍，他心头那点期待渐渐凉了下去——根本见不到猪肉的影子。
正发着愁，不知该怎么办时，一个缩着脖子、眼神飘忽的男人凑到了他身边，压低声音问：“兄弟，要票不？”
贾旭东心里一跳，立刻反问：“有猪肉票吗？”
“有啊，”
那人答得干脆，“你要多少？”
“半斤的猪肉票……多少钱？”
贾旭东犹豫了一下才问出口。
“半斤的两毛五。”
对方想都没想就报出价来。
“这么贵？”
贾旭东脱口而出，“能便宜点不？”
“兄弟，你去打听打听，四九城里猪肉票都是这个价。
现在肉是什么光景，不用我多说吧？没票，你掏再多钱，肉铺也不会卖给你。
鸽子市上的肉倒是不要票，可只要一出现，眨眼就抢光了，一般人根本碰不上。
就算有，价钱也不便宜，夏天天热放不住，一斤少说也得一块一。
等到冬天，价格不会低于一块二，就这还得看运气。
至于 ** 上的肉嘛……”
那人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，“倒是随便买，可你知道什么价吗？一斤两块！普通人家谁吃得起？我说了这么多，你到底要不要？不要我找别人去了。”
眼看对方转身要走，贾旭东急忙拉住他：“要，我要！”
说完从怀里摸出两毛五分钱，递了过去。
那人接过钱，凑到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，随后从内袋掏出一张小小的票证，塞到贾旭东手里：“兄弟，你瞅瞅，没问题我就走了。”
贾旭东赶紧捏住那张票，借着远处灯笼的微光，仔细辨认上面的字迹和印章。
确认无误后，他点了点头：“对的。”
那人不再多话，身影一晃，便没入了熙攘的人群里。
敲门声响起时，秦淮茹正陷在浅眠里。
那声音很轻，叩在木门板上，像指甲刮过。
她一下子坐起来，赤脚踩在地上，凉意从脚心窜上来。
她挪到门后，压着嗓子问外面是谁。
“我。”
是贾旭东的声音。
门闩拉开。
男人侧身闪进来，带进一股夜里的寒气。
秦淮茹抓着他的胳膊，手指有些抖。”你可算回来了，”
她声音发紧，“这几个钟头，我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没一刻安稳。
现在看见你，这口气才算能喘匀。”
她借着窗纸透进的朦胧天光，上下打量他，“事情……还顺当吗？”
贾旭东把手里提的布兜搁在桌上，脸上浮起一点笑纹。”能有什么事儿？这不是全须全尾地站在这儿么。”
他搓了搓手，指尖还沾着外头的凉气，“你是没瞧见，那地方鸡蛋有多紧俏。
我带去的那些，一露面就没了影儿。
依我看，就算再多拎几篮子，也剩不下。”
秦淮茹眼睛亮了一下。”真这么抢手？那……价钱怎么说？今晚换了多少？”
“不论斤，”
贾旭东的语调里透出些得意，“按个儿算。
八分一个，没得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