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轮碾过路面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他脚支着地，脸上带了点笑：“怎么着，虎子？”
张虎凑近些，压低了嗓子：“老大，昨晚您交代的事，您一走我就吩咐底下两个小子去办了。
今儿上午我带他们来这院子，谁成想，不到一上午功夫，十三户人家的门都叫他们敲开了。
听那俩小子说，就后院一个老太太，还有中院易中家没动。”
何宇柱听着，眉毛微微抬了一下。
他确实没料到那两个年轻人手脚这么快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才开口：“那两家不必再费心。
有这十三户，足够了。
下次……他们是不是要了不少？”
“您猜得准，”
张虎点头，“下周交易，每家报了五斤。
算下来，少说也得备六十五斤。
到时候我让那俩小子送过来。”
何宇柱摸了摸下巴，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。”五斤？那是还没尝到真正的甜头。
等他们知道里头的好处，别说五斤，五十斤都敢往家里搬。
这样吧，下周直接备一百三十斤，每户给十斤。
往后有这些人替咱们散货，兄弟们也用不着总在外头晃了。”
张虎脸上掠过一丝犹豫：“老大，您这是……要把从前的老主顾都断了？”
“老主顾照旧，”
何宇柱笑了笑，“只是往后不再张罗新客了。
散货的事，交给这十三户。
靠着他们当下线，一个月轻轻松松能出去上千斤。
对了，等量大了，别让小兄弟再往院里送。
成天拉着那么多东西进进出出，左邻右舍日子久了难免犯疑。
在城外找个僻静地方，定好时辰，让她们自己来取。
反正她们闲工夫多，不怕跑路。”
“成，我记下了。”
张虎应道。
虎子蹬着三轮车拐过街角，车斗里空荡荡的，只留下几道铁皮摩擦的刺耳声响。
何宇柱扶着自行车立在台阶下，前院那扇总是半掩着的门此刻紧闭着，窗后也没有熟悉的影子探出来张望。
他推车或许那些鸡蛋真能让人换个活法，他想，夜里总得睡觉，守着大门终究比不上一觉安稳。
车轮碾过青砖的声响消失在后院之后，另外两个人的脚步声从前门踏了进来。
贾旭东先迈进门槛，左右看了看，嘴角便扯开一点弧度。”师父，”
他侧过头，“今儿可稀奇，那位居然没在岗。”
易中海走在他半步之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”嘴上把个门。
那是你三大爷，轮不到你编排。”
话虽硬，语气却并不严厉。
“这儿又没外人。”
贾旭东跟紧两步，声音压低了些，“院里除了我妈，我就认您和师娘。
旁人嘛，不过是住得近些。”
昏黄的光线里，易中海眼角细微的纹路似乎舒展了一瞬。
他没再接话，只摆了摆手。
两人穿过前院的工夫，贾旭东又保证似的添了一句：“往后不说了，您放心。”
到了中院分开，贾旭东推开自家屋门，一股熟悉的饭菜味混着煤烟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还没来得及脱下外衣，胳膊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攥住了。
贾张氏将他拉进里屋，门帘在身后落下，隔出一片昏暗。
她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点急促的热气喷在他耳畔：“买了三斤鸡蛋，没要票，价钱和公家店一样。
你夜里别睡太死，后半晌起来，拿到鸽子市去。”
贾旭东皱了皱眉，身子往后仰了仰。”就三斤？值当跑一趟？留着自家吃不行么？您前些天不还念叨菜里没油水？”
贾张氏的手没松开，反而抓得更紧了些。
窗外，天色正一寸一寸暗沉下去。
贾张氏急急扯住儿子衣袖。
“旭东，等我把话说完。”
她压低嗓子，“鸽子市上鸡蛋八毛一斤还不用票，这三斤蛋卖出去，净赚九毛。
九毛够割一斤猪肉了——油汪汪的，不比干巴巴的鸡蛋强？你把蛋卖了，买肉回来，余下的钱记得给我。
过几天那卖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