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门又开了。
张虎走出来,一手提着个盖着蓝布的竹篮,另一只手拎着杆老式秤。
他把东西递给杜浩然,声音压得很低:“篮子里是二十斤,小心着点。
现在带你们去地方。”
说完,他腿一抬跨上三轮车座,车轮转动,朝着南锣鼓巷的方向骑去。
到了地方,张虎刹住车,用下巴朝前方一个院门努了努:“瞧见没,那个门洞,就是95号院。
今天你俩的任务,就是在这儿守着。”
张虎的话还没说完,院里就闪出个老太太。
他立刻用下巴朝那边一点,压低嗓子:“瞧见没?就是她。
正愁怎么指给你看呢,倒自己出来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停留,蹬上那辆三轮车,车斗哐啷作响地混进了巷子深处,吆喝声断断续续飘回来。
杜浩然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拐角,侧过身,对身旁的崔小伟耳语了几句。
崔小伟点点头,挎起地上的竹篮,快步钻进了另一条胡同的阴影里。
厕所门口,贾张氏刚系好裤腰带,一转身,差点撞上个人。
她吓得往后一缩,脏话已经到了嘴边。
“大娘。”
拦住她的年轻人先开了口,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。
他迅速扫视了一圈四周,才接着问:“您……要鸡蛋吗?”
贾张氏把到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,眯起眼,上下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伙子。
他穿着半旧不新的衣裳,神色里透着股小心翼翼的机警。”鸡蛋?”
她也把声音放轻了,带着怀疑,“啥意思?”
年轻人又往路边挪了两步,示意她跟过来。”这儿不方便,咱往边上说两句。”
贾张氏没动脚。
她瞅了瞅几步外四合院那熟悉的门洞,心里掂量着。
是骗子?可那“鸡蛋”
两个字又勾得她心痒。
反正就在自家门口,他敢耍花样,一嗓子就能喊出人来。
这么一想,胆气壮了,她这才挪动步子,跟了上去。
只走了十来步,年轻人就停在了路边的槐树下。
贾张氏悬着的心落下一半,手不自觉地在胸口按了按。
年轻人招招手。
她凑近些,听见他说话时,眼睛还不住地瞟着街上零星的路人。”我是北边村子来的,”
他声音更低了,带着点乡下口音,“队里……自家偷偷养了几只鸡,攒了些蛋。
公家收购站压价太低,队长让我进城试试。
我看大娘您这气色,这穿戴,家里光景肯定差不了。
您……需要吗?”
那句“光景差不了”
显然搔到了痒处。
贾张氏挺了挺腰板,脸上露出些矜持的神色:“小伙子眼力还行。
我们院儿里,论起过日子的宽裕,还真没几家能比。
你那蛋……什么价?”
杜浩然立刻接上话茬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奉承:“那是,我也不敢随便找人问。
像那些衣裳都打补丁的,问了也是白搭,肯定舍不得买。
您这样式儿的,一看就是舍得吃用的人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