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靠在墙边的自行车,“只一条:别让他们凑近我。
我这身份,远着点才好。”
车轮碾过碎石路面时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何宇柱蹬上车时,西边天空还剩最后一抹橘红。
南锣鼓巷四合院的门槛刚出现在视野里,就瞧见闫埠贵蜷在门洞下的竹椅上摇蒲扇。
何宇柱刹住车,一只脚支着地。”三大爷,乘凉呢?”
“哟,柱子今儿可晚了。”
闫埠贵扇子停了一瞬,“屋里闷,这儿有点穿堂风。”
他眼角皱纹堆出笑,目光却往何宇柱车把手上挂的布兜瞟了瞟。
“厂里有点事绕了段路。”
何宇柱答得含糊,手指无意识地拨了拨车铃。
闫埠贵忽然探出身子,朝院里瞥了两眼,声音压成气音:“听说……所有厂子都要搞那个八级工考核?依你看,老易和老刘能摸到几级?”
何宇柱没立刻接话。
他眯眼看了看天井里那棵老槐树,树梢正轻轻摆动着。”三大爷,您这可问错人了。”
他嘴角弯了弯,笑意却没渗进眼底,“我一个掂勺的,哪懂钳工锻工的門道?十窍通了九窍——剩下一窍不通啊。”
闫埠贵干咳两声,蒲扇又摇起来。”瞧我这记性……还以为您当上干部就什么都清楚呢。”
他话锋一转,扇柄悄悄指向中院方向,“不过都说八级工一个月能拿这个数——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,又翻了两翻,“真的假的?”
闫埠贵那张脸瞬间失了血色。
他像是被什么烫着似的,猛地退开半步,眼神躲闪着望向自家方向。”哎哟,你三大妈喊我吃饭呢!柱子,你也赶紧回吧!”
话音没落,人已经转身,脚步又急又碎,几乎是逃也似地钻进了院门。
望着那略显慌乱的背影,何宇柱嘴角动了动,没出声。
这位精于算计的教书先生,无非是想摸清院里那两位老师傅的底细,好掂量日后人情往来的价码。
没成想,话头反而绕到了他自己身上。
关于教员待遇的那些话,何宇柱自己也是信口一提,记不真切,谁知对方反应这般大。
他隐约记得,教书人的薪俸另有一套章程,数目似乎不低,往后年月里,这位三大爷手头竟能攒下钱来借给儿子营生,便是明证。
这些闲篇思绪很快被风吹散。
暮色渐沉,该操心的是自家灶台。
他快步折回中院屋里,生火、洗切、翻炒,锅铲碰撞声里,晚饭的香气很快弥漫开来。
等一家子围坐吃完,收拾碗筷时,何宇柱擦了擦手,看向正在叠衣裳的妻子。
“晓娥,”
他声音放轻了些,“算算日子,再有个把月,咱们孩子就该来了。
我白日里得在厂子盯着,留你一个人在家,心里总不踏实。
要不……你先回岳母那儿住段日子?身边有老人照应着,万一有什么动静,也有人能立刻搭把手。”
娄晓娥手里的动作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