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处长对何宇柱说,“希望你能把它管好,争取再给厂里拿回点荣誉。”
“您放心,我一定按您的指示把运输科的工作抓好。”
“行,那就这样,你们都回去忙吧。”
三人从刘处长办公室出来。
何宇柱回到自己座位上,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眼下厂里的卡车多半还是外国来的,国产的虽然已经投产,可产量跟不上,还没大面积用上。
看来得多往运输科跑跑,发动工人们一起想想办法,把现有的车辆维护好,提高出车效率。
在办公室坐了片刻,他起身往运输科走去。
几个正在门外抽烟的司机看见他,连忙招呼:“何副处长好。”
何宇柱笑着朝他们点点头:“大家好啊。
范科长在吗?”
话音还没落,范友祥已经喘着气从里面小跑出来,气息还没匀就赶紧开口:“何副处长,您来啦。”
范友祥的呼吸还没平复,何宇柱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。
他说运输科今后归他负责,今天来是想熟悉一下情况。
范友祥脸上堆起笑,说杨副处长之前已经通知过了。
他接着问,何副处长去开全国先进工作者会议时,是不是和照片上一个样?
何宇柱也笑了,点点头。
他说不仅一样,真人看着比照片还要亲切些。
话头一转,他问起科里现在有多少辆车,保养得如何。
“十八辆,”
范友祥答得很快,“都是夏国解放那会儿,从光头党队伍里缴来的。
车是阿美利卡当初援助他们的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车辆大体都能跑,个别有点小毛病,但不碍事。
何宇柱听完,说想去亲眼看看车。
他坦白讲,还没见过范友祥说的这种卡车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维修车间。
范友祥抬手一指,角落里正有工人在保养的那辆就是。
何宇柱绕着那辆铁家伙慢慢走了一圈。
他停下脚步,问这车是什么牌子,平常维护起来最难的是什么。
范友祥想了想,说牌子好像叫“道奇”
,最头疼的就是零件难找。
何宇柱伸手去拉驾驶室的门——他习惯性地拉开了左边那扇,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。
门开了,他才看见方向盘安在右边。
他抬腿跨进去,坐在驾驶座上。
座椅的弹簧早已失去弹性,硬邦邦地硌着人。
眼前的景象让他有些意外:雨刮器是手摇的,操作杆孤零零地竖在窗前。
工作台上空荡荡的,没有转速表,也没有任何仪表,只有 ** 的铁皮和几道磨损的痕迹。
换挡大概全凭司机手上的感觉,耳朵听着发动机的声响。
他的目光扫过工作台左侧,那儿钉着几块铭牌。
其中一块字迹已经模糊,勉强能认出“最高”
什么的,下面倒有四个清楚些的字:道奇卡车。
看罢,他从车上跳了下来,落地时激起一小片灰尘。
范友祥还等在旁边。
“范科长,”
何宇柱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运输科日常怎么运作,还照旧。
车辆这一块,我不算内行,不乱指挥,免得闹笑话。”
他话锋稍缓,“不过有个建议:你可以时常组织科里的同志们开开会,让大家放开聊聊,交流一下开车、养车的经验。
这样对大伙儿的技术总有好处。”
范友祥连忙应声,说回头就照办,把会开起来。
范友祥按吩咐将维修组的人聚拢过来时,何宇柱的目光扫过面前站成两排的工装身影。
他数了数,十八个人。
喉咙里轻轻咳了一声,声音便响了起来:“各位同志,我们应当是头一回照面,不过我的名字,你们大概都听过。
从今天起,运输科这一摊事归我管。
让范科长请大家过来,没别的,就是认认脸、说说话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工作服的袖口。”都知道长春那边建起了汽车厂吧?可咱们自己的卡车,还没从生产线下来。